如今,整个盛国都落入自己手中,他怎么能就这样狼狈的,去见她呢?
“再准备沉水香,把朕的衣裳熏一熏。”
将领听了,忽然有些不解。
去见一个阶下囚,至于沐浴更衣讲究到这个地步吗?
这些日子行军打仗,陛下何时在意过这些?
慕容晦却已转身走向内殿。
热水氤氲,他洗净一身血污,换上崭新的玄色锦袍,金线暗纹在烛光下流转。
他抬手正了正玉冠,铜镜中的男人眉目凌厉,却隐隐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
行至毓华宫外,他忽地停住脚步,目光落在侍卫腰间的佩剑上。
“拿来。”
他接过剑,却在触及剑鞘上斑驳血迹的瞬间,嫌恶地丢开。
“去给朕找一把干净的剑来。”
“是!”
陛下更莫名其妙了?
杀人,剑干不干净,重要吗?
血不一定会沾上去吗?
侍卫匆匆取来一把崭新的长剑,剑鞘雪亮,刃如秋水。
慕容晦握在手中,指节微微发紧,终于推开了殿门。
殿内,清和抬眸望来。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剑上,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
等他杀了自己,任务也就完成了。
她缓缓合上眼,纤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唇角却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没想到被你这条狗钻了空子,落入你手中,要杀就杀吧!”
慕容晦凝视着她仰起的脖颈,雪白的肌肤下隐约可见淡青的脉络,脆弱得仿佛一折便断。
他眸色微暗,手中的剑尖轻轻一挑,衣领应声而开。
“杀了你?”
他低笑一声,嗓音沙哑,
“那未免太便宜你了。”
“怎么?“她眼尾轻扬,讥讽更甚,“还没伺候够本宫?”
“伺候?如今该是你伺候我了。”
清和忽地嗤笑出声,腰肢一软,径直倒向身后的锦榻,青丝散落,她斜倚在软枕上,眸光如刃,直直刺向他。
“久别重逢,本宫也是挺想念你伺候的。”
“想念?”
慕容晦挑起她的下巴,逼迫她看向自己。
那双眼睛里,毫无半分情欲,只有讥讽。
“哦,本宫说错了,”
她艳丽的唇轻勾,笑道:
“是想念你当狗任我摆布的日子,那时候的你多好玩啊?本宫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像现在,爪子长出来了,就要反咬本宫一口。”
“闭嘴!”
她依旧讥讽着,字字诛心,
“慕容晦,就算你如今坐拥两国江山,来日被史书吹捧为千古一帝,可你永远都抹不掉,曾经像条狗一样,跪在我脚下,任我羞辱的模样。”
他眼底翻涌着暴戾,声音却冷得骇人:“我成了皇帝,谁人敢多嘴?”
“没人当面说,难道不会私下说吗?就算你能堵住悠悠众口,他们心里难道就不知道吗?后世史书上,你也依旧抹不去我楚清和男宠的名号,你永远会被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