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落下,隔绝了霍临渊瞬间变得深沉复杂的目光。
他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心头翻涌着不舍,更有隐隐的忧虑,
她执意留在魏容与身边,究竟是为了任务,还是……已有了别的牵绊?
他眸中阴翳。
她是他势在必得的人,若有人胆敢与他抢,那便都杀了。
……
大皇子府。
侍卫垂首,将今日所见所闻,事无巨细地禀报给魏容与听。
“清和姑娘到时,霍世子策马相迎,二人并肩徐行于郊野……
“临走之时,霍世子似有挽留之意,还说让清和姑娘搬离王府,姑娘婉拒,二人又贴近说了些什么,属下便不知道了……”
侍卫的声音平稳无波,却在魏容与的心湖投下巨石。
他能清晰地勾勒出那画面:霍临渊鲜衣怒马,意气风发,与她并肩而行,是何等的般配登对。
而自己……魏容与的目光落在自己苍白无力的手上,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这副破败的身子,连上马都需人搀扶,遑论陪她纵情山水,策马驰骋?
一丝苦涩悄然蔓延至舌尖。
“殿下,我回来了。”
清和步入书房,带着一身沾染了青草气息的风尘。
魏容与示意侍卫下去。
随后抬眸,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试图捕捉一丝情绪。
他声音温和如常,听不出丝毫波澜:
“玩得开心吗?”
“很开心。”
清和答得干脆,脸上甚至浮现一丝浅淡的笑意,像是真的尽兴而归。
魏容与故作平静喝茶,点头应道:“开心就好。”
她不过想到了什么,面上带着些许犹豫。
“只是,我有一件事想询问殿下的意思……”
魏容与手中的茶杯忽然微微一倾,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灼痛了指尖。
“殿下可要紧?”
“无碍。”
他猛地收手,将那点狼狈仓促地掩在宽袖之下,只余眼底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方才侍卫的禀报言犹在耳,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刺在魏容与紧绷的神经上。
她接下来要提的,是不是搬离王府的事情?
她喜欢霍临渊,想要与霍临渊在一起吗?
他静静望着她,不敢问,不敢去触碰她方才戛然而止的话语,仿佛只要不问,那悬而未决的利刃就不会落下,她就能在自己身边……多留片刻。
可该来的,终究避不开。
“殿下,霍临渊说想娶我。”
清和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像一道惊雷,撕裂了他勉力维持的平静假象。
他的心脏瞬间被攫住了,让他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搭在案几边缘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几乎要嵌入坚硬的木纹之中。
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似乎也在这一刻陡然黯淡了下去。
他依旧维持着端坐的姿态,只是那挺直的脊背,细微地、无法控制地颤抖着。
魏容与望着她的目光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他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无形的绳索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