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白柳。你这店……经营得挺别致啊?”
“这是进了拆迁队,还是开了主题鬼屋?”
他的出现,如此突兀,如此不合时宜,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打破绝境的力量。
白柳看着门口的艳丽青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类似“麻烦”的表情,虽然极其细微。他淡淡开口,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兆木弛。”
“你来得不是时候。”
兆木弛闻言,反而笑了,他迈步走进店内,皮鞋踩在满是污渍的地面上,却仿佛走在红毯上。他无视了那僵持的恐怖“肢体”和蠕动的黑暗,目光饶有兴致地在白阳身上转了一圈。
“我看,”他拖长了语调,笑意更深,“我来得正是时候。”
“不然,你这好不容易找到的……‘有趣的小东西’,怕是要被这些不上台面的‘垃圾’给弄坏了。”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向了更加危险的深水区。
国王与变数
兆木弛的出现,像一捧浓烈到刺眼的颜料,泼洒进了这间被绝望和污浊填满的便利店。他旁若无人的姿态,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镇定,瞬间重塑了店内的气场。
那由无数残骸构成的恐怖“肢体”悬停在半空,前端开合的口器缓缓转动,似乎在“看”向新来的闯入者。黑暗深处那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低伏下去,变成了某种犹疑的低鸣。这个“沉淀物”似乎本能地察觉到,新来的存在,并不在它熟悉的“清理”规则之内,甚至带着某种让它感到威胁的气息。
兆木弛完全无视了那近在咫尺的恐怖,他的目光像带着钩子,先是饶有兴味地扫过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的王先生,又掠过地上昏迷不醒的小李,最终,精准地定格在背靠收银台、脸色苍白的白阳身上。
那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好奇,仿佛在评估一件突然出现的、意料之外的珍宝。
“啧,”兆木弛轻轻咂了下嘴,桃花眼里流光溢彩,他对着白柳的方向,话却是说给白阳听的,“我就说你这破店怎么突然这么热闹,原来是藏了这么个……小太阳?”
他的语调拖长,带着一种黏腻的亲昵感,让白阳莫名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白柳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对于兆木弛点破白阳的特殊,他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反问:“国王陛下不在自己的宫殿享受,跑来这种‘不上台面’的地方,有何贵干?”
“国王陛下”这个称呼,让白阳心头一跳。这个艳丽得过分的男人,来历似乎极不简单。
兆木弛轻笑一声,迈开长腿,径直朝着收银台走来。他行走在狼藉的地面上,却优雅得如同漫步在宫廷画廊,每一步都带着独特的韵律,巧妙地避开了所有障碍物。那悬停的“肢体”在他经过时,甚至微微向后缩了一下。
他在距离白阳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近距离地打量着白阳。白阳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一股淡淡的、甜腻的香水味,与便利店里的腐败气味混合,形成一种诡异的诱惑。
“贵干?”兆木弛的视线如同实质,扫过白阳汗湿的额发、惊惶的琥珀色眼睛、微微颤抖的嘴唇,最后落在他手腕那圈青紫的淤痕上,眼神微不可查地暗了一瞬,“我感觉到我这里……好像来了个特别有趣的‘小客人’,把我的‘邻居’都吵得不得安宁了。所以过来看看,是谁这么大本事。”
他伸出手指,似乎想去碰触白阳手腕上的伤痕,但指尖在即将触及时,又若无其事地转向,轻轻拂去了白阳肩膀上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点灰尘。
“看来,本事是不小,”兆木弛收回手,指尖摩挲着,仿佛在回味刚才几乎不存在的触感,“就是有点……不知轻重,把自己都弄伤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惜,但眼底深处,却是纯粹的、看到新奇玩具般的兴味。
白阳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白柳身边靠了靠。这个叫兆木弛的男人,虽然长得极美,却给他一种比面对那个“沉淀物”更加危险的感觉。那是一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源自本能的警觉。
白柳向前半步,不着痕迹地将白阳挡在了自己身后半侧,隔断了兆木弛肆无忌惮的视线。
“他的‘价值’,我自有衡量。”白柳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清晰的界限感,“不劳国王费心。”
“价值?”兆木弛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如同醇酒,醉人却有毒,“白柳,你还是这么喜欢算计。这么纯粹的光,你居然只想着‘价值’?”
他的目光越过白柳的肩膀,再次锁定了白阳,声音充满了诱惑:“小太阳,跟着这个无趣的算计狂多没意思。不如跟我走?我的地盘,比这个破便利店宽敞多了,也没这么多……脏东西。”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那僵持的“肢体”。
“兆木弛。”白柳的声音冷了几分,“注意你的言行。他是我的‘客人’。”
“客人?”兆木弛挑眉,“我怎么觉得,他更像是你的‘临时工’?还是签了卖身契的那种?”他环视满地的狼藉,笑意更深,“瞧瞧这工作量。”
两人的对话针锋相对,空气中弥漫开无形的硝烟。那恐怖的“沉淀物”似乎完全被晾在了一边,它蠕动着,发出困惑的“咯咯”声,似乎无法理解眼前这两个“小东西”为何无视它的存在,还在为另一个“小东西”争执。
白阳夹在两人之间,感觉自己像是一件被争夺的商品,又是尴尬又是害怕。他完全听不懂“国王”、“价值”、“地盘”这些词的含义,但他能感觉到,自己成了风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