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居酒屋虽然前年才开,但很好吃哦。啊,虽然我喝酒但会叫代驾,你不用担心。”
“我不喝……但我也没有驾照,所以派不上用场,抱歉。”
“不用道歉啦。苑,你现在住哪?”
“东京。”
“那就不需要车了呢。”
“果菜子,你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嗯───四年前吧?”
明渡一直都知道吧。到店里后,果菜子点了杂贺啤酒,苑点了乌龙茶。等饮料上桌,果菜子举起玻璃杯说“辛苦了”并微微颔首。
“那、那个……谢谢您?”
苑也慌忙回礼。
“你妈妈在家里?”
“他们离婚了。”
“这样啊……”
因为果菜子露出不小心问了人家伤心事的表情,为了保持平衡,苑也硬着头皮提起果菜子的“伤心事”。
“果菜子的妈妈好吗?”
是奇妙的体贴奏效了吗?果菜子的表情柔和下来。“大概吧。”
“澳大利亚是不错,但一去就知道妈妈怀孕了。”
“欸?”
“毕竟她很任性啊,不过这样一来,碍事的人就变成我了。那种新的家庭里多了一个外人的感觉?她越来越常对我发脾气,弟弟出生后更变本加厉……虽然继父有劝,但她根本听不进去。最温柔的反而是陌生人呢。”
“……这不只是任性了吧。”
“但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和谁在一起就要把谁推出去,她只会用这样的方式维持人际关系。以前是粘着我,排挤爸爸,现在轮到我成为被排挤的人了而已。她如果可以成熟一点就好了。”
因为果菜子是一边淡淡陈述一边看菜单点餐,所以这个严肃话题间夹着诸如“绵豆腐”或“薄切生牛肉”等不合时宜的单词。
“不过,被妈妈抓住也是我的愿望。虽然这样很沉重,但如果没有那份重量,我不知道会漂到哪里去……就算在玩,就算在笑,偶尔还是会忽然产生我在做什么啊的念头。就像一直演着无人喊卡的戏一样。”
苑终于知道过去的自己被果菜子吸引的理由了。虽然用觉得亲近来形容是对果菜子的侮辱,但自己和她这方面产生共鸣,然后对果菜子不骄傲自大的态度,以及她所在的明亮场所有了憧憬。
“所以……结果就是,那边的大学上到一半就退学了,回到日本却没有目标。有天我突然想说,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我是不是就会变成养情夫的酒店小姐。”
“为什么?”
苑因为对方这句离奇的发言目瞪口呆,但果菜子很认真。
“不是有不依靠别人就活不下去的类型吗?但我不想要那种人生。虽然陷在泥泞中行走很辛苦,但那就是活着的真实感什么的,我不要。我也想试着跑起来或连走带跳或往上跳。就在不知道该怎么办而着急的时候,姨丈问我‘你没在工作吧?’”
提供给外国观光客的英语导览,以及和地方企业合作的啤酒下酒菜企划,果菜子的焦躁和空虚感似乎在拼命工作期间逐渐消失了。
“比方说,想印啤酒宣传海报时,必须先拟定成品草图和战略,然后决定自己做或者交出去?要印几张,要贴在哪里?费用多少?以及费用效果分析等等,需要考虑的事多到不行,成功时可以自我检讨,失败时也会有所收获,所有事情都很重要。以前明渡准备文化祭看起来很开心原来是这种感觉,我终于体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