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阮钰,她的脸色略有些古怪,连带着刚才的怒气也散了不少。
然而这神色说不上喜悦悲伤或是其他情感,只是眉头蹙起来,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殷笑的视线,反叫人看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崔惜玉状似无意地瞥了眼窗外,看见外头日光尚好,避重就轻道:
他比你早两日醒,整体并无大碍,只是略有点小问题。总之,他的情况有些复杂待你身体养好了,自行去宣平侯府见一见便知道。
殷笑心中微微一沉,刚想追问,这时,外头忽然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便有侍女轻轻叩了叩卧房,隔着门禀道:
郡主,大殿下。外头有宣平侯府的家丁求见。
殷笑余光里看见崔惜玉脸色又不大好,忙道:请他进来。
宁王府的侍女效率奇高,在大公主殿下对殷这笑番行为态度做出进一步的点评之前,来自阮家的仆役已经推门而入。
这是个面容寡淡的年轻男人,长得说不上美丑,方面阔颐,眼形平缓,难听一点的说,简直有点人山人海的意思。
此人长得虽然平平无奇,品味却异常惊人,甫一进门,殷笑便被他身上的鹅黄短衣吸引住了双眼没想到宣平侯府连家丁都如此富有情趣,她刚刚苏醒,就遣了一朵迎春花来报春。
人形迎春花耷拉着眼皮行了礼,又从怀里掏出厚厚一叠信纸,生无可恋地看了一眼,清了清嗓子,道:二位殿下日安。小的是世子派来给郡主送单的。
他后面几个字的发音有些含糊,殷笑没太在意,盯着他脸端详片刻,堂而皇之地走起了神,心想:这迎春花好面熟,我见过他吗?
崔惜玉没看出她的心不在焉,见她神情平静,以为她是早有意料,又提她掖了掖背角,方低声道:
既然如此,我便先走了。这几日大理寺公务繁杂,我正在让人抓紧探查,有什么消息我会通知你的知道你有心管这事儿,但这几天先给我夹紧尾巴,听到没有?
殷笑回过神,握住她的手,真切道:知道的。阿姐辛苦,慢走。
那宣平侯府来的家丁在一旁看着,见崔惜玉敛容离开,暗暗松了口气,再看向殷笑时,背都挺直了几分。
他道:那小的就开始念了
殷笑的心思还停在崔惜玉那番话上,闻言看了他一眼,莫名其妙,心想:我伤的是腿,又不是脑子,阮微之疯了不成,什么信要派人送到我跟前念?
家丁道:紫檀水滴雕花拔步床两张,红木雕云纹嵌理石罗汉床两张。
黑漆象牙雕芍药插屏八张,玉兰鹦鹉镏金立屏六张,
又,珐琅雕翠大花瓶四盏
殷笑起初还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然而这家丁念完一张是一张,迟迟听不到结尾,翻来覆去全是床桌花瓶屏风的不同品类,听得她一头雾水。殷笑实在不知有何深意,只得打断他道:
慢着。这信里头都是些没用的物件,你家主人这是何意?
那家丁深深地看了一眼,眼角似乎抽搐了一下,顿了一顿,才不情不愿道:世子说,即便不说,您也会明白的。
殷笑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嘴角欲垮不垮,后槽牙疼似的盯着手上那叠信纸,总觉得这家伙就是故意不想说。
她只能换了个问法:你方才说,是给我送什么单的?
一身鹅黄的国字脸家丁闻言抬头,又以一种欲说还休的痛苦眼神看向了她,在莫名的沉默后,才一脸牙疼地回答道:
回郡主,这是世子的嫁妆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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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就白给,我们男主角是这样的()
谢谢大家的评论!精力有限不能每一条都回复,但是都有在看的!特别特别特别感谢大家!十二月祝大家开心快乐~
这一回,他总算是口齿清晰、字正腔圆了。
然而殷笑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听懂,愣了片刻,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真挚而茫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