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钱公子这时也不缺心眼了,满眼感激地望了眼伽禾,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了:如此。啊,在下姓魏,不知可有幸知晓姑
这时,阮钰像是看到了什么人,略显冷淡的脸上忽然浮出一抹笑容,叫道:妙行师父。
几人回过头,看见妙行拎着扫把走过来。
这位是定林寺的住持,妙行大师。阮钰微微侧开身,让出和尚的位置,又看了眼那公子,温和道,在下与妙行师父有些交情,公子若是不介意,有什么可供开光的物件,交与他便是,也不必执着于一支兔毫笔了学子擅用的笔各不相同,若是不习惯兔毫,春考时写不出平日的字,就得不偿失了。
魏公子显然也是位脸皮薄的,被他三两句话堵了回来,只能悻悻地住了口,不情不愿地转向了满脸皱纹、衣衫朴素的老和尚。
殷笑对他们的这些机锋分毫不觉,看着妙行把魏公子带往庙里,才转过头,对着阮钰略一颔首,算是打了招呼:世子,巧遇。
阮钰笑眯眯道:确实好巧,殿下。
殷笑以往一向和他水火不容,要么就是在旁人面前阴阳怪气故作客气,实在不曾有如此平和的时候。她不大习惯阮钰这满面的笑容,默然片刻,干巴巴地说:我找伽禾有事,先不多留了。
说着,瞟了一眼伽禾。
伽禾在宁王府蹭吃蹭喝,对自己挣钱的水平非常有自知之明,理所当然地视殷笑为衣食父母,闻言一句不敢反驳,屁颠颠跟了上去,还不忘和阮钰打个招呼,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扯出个假笑,不轻不重刺了一句:
头一次知道世子爷这么热心肠,恕伽禾没法多夸,告辞咯。
阮钰:
阮钰分明知道自己应当客气地告辞,与她就此别过,然而不知是魏公子对她流露出的好感太过明显,还是伽禾这油腔滑调的语气让他心烦,惹得宣平侯世子一时心乱,竟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他就这么定定地站在原地,脸上还维持着惯有的得体笑容,偏生就是不打算转身,非得看着殷笑离去才行。
殷笑带着伽禾,没走两步,忽然感觉背后一道视线,实在叫人如芒在背字面意义上那种。
她眼皮一跳,不动声色地扭过头,却看见阮钰正站在一株菩提树下,手里虚虚地捻着树枝上挂着的红布绸,不知在看上面的什么。
殷笑驻足凝视了片刻,忽然偏过头,不找前后地问伽禾:你把我喊过来,是发现了什么吗?
伽禾见她面色寡淡,看不出喜怒,心中也虚,老老实实道:哦,确实是有点发现,但是和寺庙没什么关系我就是觉得离王府有点远,想蹭个马车回来。这路真的不好走,有伯真遭遇在前,我觉得自己身份还怪敏感的,不敢乱叫马车,郡主见谅啊。
殷笑没有理会他的废话,又问道:是什么?
啊,就在这里说啊?我以为怎么着都得等到上马车什么的。伽禾摸了摸鼻子,刚才我混进太学,本来想看看时下流行哪种笔的,不过刚好那边有社团活动,我凑热闹看了两眼
殷笑对他这三纸无驴的尿性已经麻木,听了一半便打断他,直截了当地问:和什么有关?
当然都和先前一样,就是郡主想打听的东西。伽禾竟还颇为谨慎,眼珠转了一转,生怕叫外人听了去的,又提醒道,唉,此处属实不是个说话的地儿,咱还是上车再说吧?
殷笑眉头微蹙,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随后迈开步子:你在这儿等我片刻。
一盏茶时间后,伽禾坐在宁王府马车上,和宣平侯世子面面相觑。
伽禾心道:几天不见,宣平侯世子装腔作势的功力见长,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能把郡主忽悠到手。
阮钰心道:呵呵。
伽禾心道:真是岂有此理,装什么装,打断我买笔,必然就是为了郡主,还站在树底下勾引人呢哎哟,宁王府这龙井茶,真是好茶,好茶啊。
阮钰心道:呵呵。
殷笑在勾心斗角上堪称睁眼瞎,对这两人眉眼上的针尖对麦芒视若无睹,悠悠地从几案上端起茶盏,一边对伽禾道:现在说吧,你在太学发现什么了?
伽禾看了眼阮钰,在心里扒拉来扒拉去,愣是没找到什么借口让他滚出去,只好又把自己的刚才的废话东拉西扯了一遍,从觉得定林寺最近人少开始,有理有据地聊到卖开光毛笔给太学备考生,恨不得把宣州兔毫的前世今生也复述一遍。
殷笑轻咳一声,抬起眼皮,淡淡地看向他。
伽禾:我都招。
阮钰似笑非笑瞥他一眼。
便见伽禾从袖中掏了一掏,竟摸出一支木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