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里行间满是急切与担忧,甚至有些语无伦次,毫无平日军报文书中的冷静条理,却透着一股赤裸裸的真诚和滚烫的牵挂。
“笙笙,莫要怕,莫要胡思乱想。我已知你全部,心中唯有怜惜与珍重,绝无半分轻视之意。你是我凌骁放在心上的人,此生绝不相负。外间流言蜚语,皆由我起,我定会设法平息,绝不让你再受半分委屈。”
“笙笙,等我。我已寻得机会,下次定能再溜出来见你。你且安心养着,等我来看你。千万保重,等我。”
通篇信笺,“笙笙”长,“笙笙”短,反复呼唤,絮絮叨叨,关切之情溢于纸表,甚至带着几分笨拙的哄劝和霸道的叮嘱,与他平日里冷峻寡言的形象判若两人。
玉笙一字一句地看着,指尖不自觉的抚过那些字迹,尤其是那反复出现的、亲昵得令人面红耳赤的“笙笙”二字。仿佛能透过纸张,看到那人写下这些字句时,是如何的焦灼、懊悔,又是如何的珍而重之。
心中的冰冷和荒凉,在这般直白而热烈的字句浸泡下,竟一点点消融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涩的暖意,夹杂着些许羞涩和难以置信的悸动。
他……他竟是这般想的吗?
他没有后悔,没有厌恶,反而满是心疼和承诺?
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但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绝望的泪水。他将信纸轻轻按在心口,那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涨涨的,带着一丝微甜的酸涩。
原来,被人如此珍重地放在心上,是这般滋味。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折好信笺,将其贴身收藏好,仿佛收藏起一份温暖的希望。然后,他拿起陈太医留下的白瓷药瓶,倒出温水,依言服下药丸。
动作间,腿心的疼痛似乎也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了。
窗外,天光已然大亮。
相思难耐
东宫书房内,熏香袅袅,太子萧承璟正执笔批阅着文书,眉宇间带着一丝闲适与慵懒。忽然,书房门被叩响,不等他应声,一个高大的身影便略显急躁地推门而入,带进一阵微寒的风。
萧承璟抬眸,见来人是凌骁,不由挑眉,放下手中的紫毫笔,好整以暇地靠向椅背:“哟,这不是我们镇北将军府的凌小将军吗?今日怎得空到我这东宫来了?禁足令解了?”
凌骁几步走到书案前,英挺的面容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灼,却又强自按捺着。他拱手行礼,动作虽标准,却透着一股子急切:“参见太子殿下。”
“免了免了。”太子挥挥手,眼神里带着戏谑的笑意,上下打量着他,“瞧你这火急火燎的样儿,不知道的还以为边关告急了呢。说吧,什么事能劳动你这位刚被‘严加看管’的大将军硬闯东宫?”
凌骁喉结滚动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声音却努力维持着平稳:“殿下,臣……臣想请您再帮一次忙。”
“哦?”太子拖长了语调,故意问道,“帮什么忙?又是换衣服溜出府?这次想去哪儿?难不成又是那锦梨园?”
“是。”凌骁回答得干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宫墙,看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臣想去看看他。”
太子闻言,顿时嗤笑出声,他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凌骁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像打量什么新奇物件似的:“凌骁啊凌骁,这才过去几天?满打满算,不过三天吧?你这……也太心急了些。”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浓得化不开:“怎么?到底是开了荤、尝了滋味的人,现在就这么迫不及待了?那玉笙大家到底是何等绝色,竟能让我们这位向来不近女色、冷心冷情的凌小将军,变得如此……嗯……热情似火?”
凌骁被他说得脸颊发烫,古铜色的肌肤都掩不住那层薄红。他抿紧唇,眼神却异常坚定,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殿下!臣并非……并非只是……”他想反驳,想说并非只是贪图身体之欢,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如何解释都显得苍白。他对玉笙的渴望,的确包含了那蚀骨销魂的亲密,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牵挂和思念。
三日不见,如隔三秋。
他脑子里反复回想着那人的一颦一笑,哭泣时的脆弱,承欢时的柔媚,还有睡颜的恬静。担心他的身子是否好些了,药有没有按时用,会不会又一个人偷偷难过……那日离去时的担忧和不舍,在这三天里被无限放大,折磨得他坐立难安,什么事都做不进去,眼前晃来晃去都是那张苍白却精致的脸。
太子见他这副窘迫又认真的模样,笑得更加开怀,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瞧你那点出息!跟个毛头小子似的。说说,这次打算去多久?总不能又让本宫在这儿替你打一夜的掩护吧?你父亲那边盯得可比上次紧多了。”
凌骁立刻道:“不必一夜!臣……臣只看他一眼,确认他安好便回!最多……最多一个时辰!”他嘴上说着一个时辰,眼神却飘忽了一下,显然自己都不太信。
太子何等精明,岂会看不出他那点心思,哼笑一声:“一个时辰?怕是你见了人,就恨不得黏在那儿不走了吧?这才三天就熬不住了,可见那玉笙大家果然非同凡响,竟能将你迷成这般。”
他虽调侃,却也看出凌骁是动了真情,并非寻常的贪欢恋色。沉吟片刻,太子叹了口气:“帮你也行。不过骁弟,你可想清楚了?你与他这般牵扯,日后麻烦定然不少。你父亲那一关,怕是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