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立刻处理!必须封锁消息!
卫昀迅速退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转身面对门外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几名侍女和闻讯赶来的别苑管事。他的脸色冷若冰霜,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今日之事,”卫昀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刺骨的寒意,“若有半句风声走漏,你们所有人,连同你们的家人,一个都别想活命!听清楚了吗?”
众人噗通跪倒一地,浑身颤抖,连连磕头称是,保证守口如瓶。
卫昀不再多言,再次推门进入内室。他走到床边,强忍着心头的刺痛和翻涌的醋意,伸手轻轻推了推萧承璟。“殿下,殿下醒醒。”
萧承璟在宿醉和疲惫中迷迷糊糊地醒来,睁开眼,先是看到怀中依旧昏睡的玉笙,随即猛地意识到身处何地,再一抬头,正对上卫昀那双冰冷而失望的眼睛!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酒意彻底醒了,慌忙松开抱着玉笙的手臂,手足无措地坐起身。
“昀儿……我……我怎么会在这里……”他语无伦次,脸上尽是慌乱和愧疚。
卫昀别开眼,不去看他那副狼狈的样子,只冷硬地说道:“殿下醉了,此处非久留之地,请随臣妾回揽昀阁。”
萧承璟自知犯下大错,无言以对,只得狼狈地整理了一下衣袍,低着头,跟着卫昀走出了房间。自始至终,他都不敢再看床上的玉笙一眼,更不敢再看卫昀的表情。
回到揽昀阁,卫昀屏退所有下人,关上殿门。室内只剩下他们二人,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萧承璟试图解释:“昀儿,你听我说,昨夜我喝多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
“殿下不必解释。”卫昀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但那平静之下,是极力压抑的汹涌波涛,“臣妾只问殿下,此事,凌骁可知?”
“不!他不知道!他昨夜醉得更厉害,此刻恐怕还未醒酒!”萧承璟急忙道。
“那就好。”卫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的清明,“此事,到此为止。请殿下忘掉昨夜,臣妾也会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玉笙公子那边,臣妾会派人严加看护,绝不会让任何闲言碎语传出去。至于凌骁……绝不能让他知道分毫!”
萧承璟看着卫昀,心中充满了懊悔和感激。他知道,卫昀此举,是在用他自己的委屈和心痛,保全所有人的颜面和安危。“昀儿……对不起……我……”
“殿下,”卫昀再次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疲惫,“您是一国储君,言行举止关乎社稷。有些心思,有些过往,该放下的,就必须彻底放下。否则,害人害己。”说完,他不再看萧承璟,转身走向内室,“臣妾累了,想歇息片刻。殿下也请自便吧。”
萧承璟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卫昀决绝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裂开,或许就再也无法复原了。
而此刻,在另一处院落,凌骁终于从宿醉中头痛欲裂地醒来。他揉着额角,第一件事便是询问玉笙的状况。侍女回报说公子昨夜睡得还算安稳。凌骁稍稍放心,洗漱后便迫不及待地去看望玉笙。他坐在床边,握着玉笙微凉的手,轻声诉说着歉意和担忧,全然不知,就在几个时辰前,这间安静的卧房里,曾发生过怎样一场足以颠覆他世界的风波。
秘密如同一条暗河,在看似平静的别苑之下,悄无声息地流淌开来。卫昀独自承受着那份发现真相的震惊与醋意,将一切不安与波澜死死压在了心底的最深处。
妻管严
凌骁自那日将玉笙从鬼门关抢回后,便真真切切做到了寸步不离。他将所有军务暂时交由副将处理,除非是必须由他亲自决断的紧急军情,否则一律不见外客。太子别苑的那间卧房,成了他临时的帅帐,而玉笙,则是他唯一需要守护的珍宝。
他几乎不假手他人,喂药、擦身、更换寝衣,所有琐碎之事皆亲力亲为。他记得太医的每一句叮嘱,何时该喂何种药,饮食该如何从流质渐渐过渡到软食,他都把握得分毫不差。
他会坐在床边,握着玉笙的手,低声讲述军中的趣事,回忆锦梨园初遇时的美好,甚至笨拙地哼唱起儿时母亲哄他入睡的歌谣。尽管玉笙多数时间仍在昏睡,但凌骁相信,他的声音能传递过去,给予他力量。
或许是凌骁的精心照料起了作用,也或许是玉笙年轻的生命力终究战胜了磨难,七八日后,玉笙的状况终于出现了明显的好转。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眼神不再是空洞茫然,渐渐有了焦距。虽然依旧虚弱得无法自行坐起,但已经能认出凌骁,并能用极其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话。
“凌……骁……”这一日午后,玉笙再次醒来,看着眼前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却依旧专注望着自己的男人,轻轻唤了一声。
这一声呼唤,让凌骁的心如同浸入了温热的泉水,酸涩与喜悦交织。他连忙俯身,小心翼翼地回应:“我在,玉笙,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
玉笙微微眨了眨眼,表示同意。凌骁立刻端来一直温着的参汤,用小小的汤匙,一点点地、极其耐心地喂到他唇边。看着玉笙喉结微动,慢慢咽下汤汁,凌骁觉得比自己打了胜仗还要开心。
又过了几日,玉笙的脸上终于渐渐有了一丝血色,长期卧床导致的虚弱似乎也改善了些许,手腕摸上去不再只是硌人的骨头,似乎长了一点点肉。这细微的变化,让凌骁欣喜若狂。他吩咐厨房变着花样准备滋补易消化的膳食,鸡汤、鱼糜粥、燕窝羹……只盼着玉笙能多吃一口,再多吃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