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他……他安然无恙,而且立下了不世之功啊!”
这如同晴天霹雳般的喜讯,瞬间炸响了整个将军府!
凌老将军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虎目含泪,仰天大笑:“好!好!好!是我凌家的种!”老夫人则是一把抱住身旁的玉笙,喜极而泣:“笙儿!你听到了吗?骁儿没事!他打了胜仗,要回来了!”
而玉笙,在听到“安然无恙”四个字时,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幸亏老夫人和丫鬟们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捂住嘴,眼泪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下,但这一次,不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积蓄了太久太久的、狂喜的释放!
他成功了!他不仅活了下来,还打赢了!他要回来了!
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巨大的情绪波动,用力地踢蹬起来。玉笙抚着肚子,又哭又笑,这半年来的所有艰辛、所有隐忍、所有恐惧,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与伦比的喜悦与期盼。
“快!快吩咐下去,全府上下,张灯结彩,准备迎接将军凯旋!”玉笙拭去泪水,声音虽然依旧带着哽咽,却充满了主人的威严与喜悦。
将军府瞬间陷入了一片欢腾。下人们奔走相告,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压抑了半年的阴霾,被这巨大的喜讯一扫而空。
玉笙站在灿烂的秋阳下,抚着即将足月的腹部,望着府门的方向,脸上露出了这半年来第一个真正轻松而明媚的笑容。
凌骁,我们等你回家。
这一次,是真的要团圆了。
倒苦水
深秋的午后,阳光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镇北将军府“骁笙院”内。庭院中落叶铺了薄薄一层,更添几分静谧。玉笙正由丫鬟搀扶着,在院中缓缓踱步。
他已怀胎近九个月,腹部高高隆起,步履蹒跚沉重,每走几步,便需停下歇息,轻轻揉着酸胀难忍的后腰。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虽因孕期滋养多了几分丰腴,眉宇间却难掩长期操劳留下的淡淡倦色,以及一丝深藏眼底的、自得知凌骁安然无恙并即将凯旋后,才终于得以稍稍放松的痕迹。
这半年多来,他强撑起的坚强与沉稳,早已刻入骨髓,即便心中期盼如火,面上依旧维持着当家主母应有的持重。
突然,府门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急促如雷的马蹄声,紧接着是大门洞开的声响和府中下人压抑不住的欢呼与奔走相告声:“将军回来了!将军凯旋回府了!”
玉笙的心猛地一跳,仿佛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地扶住身旁丫鬟的手臂,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那抹熟悉到刻骨铭心的挺拔身影,披着一身未及卸下的冷硬铠甲,带着塞外风尘与凛冽寒气,如一阵旋风般穿过庭院,大步流星地径直朝他奔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万语千言都哽在喉间。凌骁的目光炽热而专注,如同最亮的星辰,瞬间将玉笙牢牢锁住。他脸上有久经沙场的风霜,下颌冒出了青黑的胡茬,但那双看向玉笙的眼中,却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思念、失而复得的狂喜与深沉如海的怜爱。
“笙儿!”凌骁的声音因激动而带着明显的沙哑,他几步跨到玉笙面前,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将那个思念了无数个日夜、身子沉重却依旧纤细的人儿,紧紧地、用力地拥入怀中。
“唔……”玉笙被那身冰冷坚硬的铠甲硌得微微蹙眉,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瞬间将他包裹。鼻尖萦绕着凌骁身上混合着尘土、血腥和独属于他的阳刚气息,这真实无比的触感与气息,终于让他确信——他的夫君,真的平安归来了。
半年多来悬在半空的心,在这一刻,重重地、踏实地落回了原处。他顺从地依偎进那个阔别已久的怀抱,脸颊轻轻贴上那冰冷的甲胄,却仿佛能感受到其下火热的心跳。
“我回来了。”凌骁将下巴抵在玉笙的发顶,贪婪地呼吸着属于玉笙的淡淡馨香,臂膀收得更紧,仿佛要将怀中人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最简单却最沉重的三个字。
周围的下人们早已识趣地悄然退下,将这片空间完全留给久别重逢的夫妻二人。
凌骁小心翼翼地半抱着玉笙,几乎是将他捧在手心里般,搀扶着他回到温暖如春的内室。一进房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玉笙一直强撑着的镇定终于土崩瓦解。他主动环住凌骁的腰身,将脸深深埋进他坚实的胸膛,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凌骁感受到胸前的湿意,心中大痛,连忙松开些许,捧起玉笙的脸,果然见到那张梨花带雨的容颜。那双秋水明眸中蓄满了泪水,正扑簌簌地往下掉,带着无尽的委屈与后怕。
“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还是我弄疼你了?”凌骁顿时慌了手脚,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柔与紧张,粗粝的指腹笨拙却又万分小心地为他拭去泪水。
玉笙却摇了摇头,反而将脸埋得更深,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撒娇般的哽咽,这半年多来从未有过的娇态,此刻尽数展现在凌骁面前:
“我才不要当什么凌家当家主母……夫君,我好累……真的好累……”他抽抽噎噎地开始倒苦水,“你不在的时候,我要看着账本,那些数字看得我头晕……要管着府里上下下那么多人和事,生怕出一点错漏,丢了你的脸面……还要照顾父亲母亲,他们虽然待我好,可我知道他们心里也苦,我看着心疼,却还要强颜欢笑去安慰……承宇、承玥他们想你,天天追着我问‘父父什么时候回来’,我……我心里难受,却还得笑着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