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凌骁后,萧承瑾独自坐在暖阁中,手中依旧握着那个白玉药瓶。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入,为冰冷的宫殿镀上一层暖色。他沉吟片刻,唤来高德胜:“去,将此药交给太医院院判,让他仔细查验成分,确认无误后,再呈报于朕。”
“奴才遵旨。”高德胜恭敬接过药瓶,退了下去。
萧承瑾起身,走到窗前,望向景仁宫的方向。夜幕渐渐降临,宫灯次第亮起,勾勒出重重宫阙巍峨的轮廓。他的心中,既有对子嗣的渴望,更有对卫昀深沉的爱怜。无论这药是否有效,他都决心要与卫昀共同面对未来的一切。或许,正如凌骁所说,事在人为。这万里江山,若有他与昀儿的血脉来继承,方为最圆满。但若天意难违……他握紧了拳,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那便将这江山,化作最坚固的堡垒,护他心爱之人一世安稳。
夜色渐浓,乾清宫的烛火,一直亮到很晚,很晚。
如狼似虎
太医院院判的效率极高,不过两日,便将那白玉瓷瓶连同一份详细的验药奏报呈送至了乾清宫御案之上。萧承瑾几乎是有些急切地打开奏报,目光迅速扫过那些晦涩的药材名称——紫河车、鹿胎膏、天山雪莲、百年山参……皆是大补气血、温养胞宫的珍稀之物,配伍精妙,君臣佐使恰到好处,且并无任何虎狼之药或相克之物。
院判在最后还特意加注:“此方温补而不燥热,疏通而不伤正,于双儿虚寒之体确有奇效,乃精心调养之良方,陛下可放心予娘娘服用。”
看到“放心”二字,萧承瑾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与期盼如同暖流般涌遍全身。他小心翼翼地将药瓶收入袖中,仿佛捧着什么绝世珍宝。抬头看了看窗外,日头尚高,离平日去景仁宫的时辰还早,他却有些坐不住了。
“高德胜!”他扬声唤道,“去,将今日这些紧要的奏章都搬过来,朕要尽快批阅完毕!”
高德胜一愣,连忙应是。心中却暗自嘀咕:陛下今日怎如此勤政?往日里总要拖到晚膳时分才勉强处理完的政务,今日竟要提前完成?但他不敢多问,只能指挥着小太监们将一摞摞奏章快速搬到御案上。
萧承瑾深吸一口气,提起朱笔,目光变得锐利而专注。他处理政务的速度前所未有地快,批阅、盖章、下发,动作行云流水,效率惊人。往日需要斟酌良久的难题,今日也迅速做出决断。所有的心思,都飞到了那座仅一墙之隔的宫殿,飞到了那个人身上。他只想快点,再快一点,结束这些冗杂的事务,去见他,去将那份希望,亲手喂给他。
当日头开始西斜,最后一份奏章被合上时,萧承瑾立刻丢下笔,起身便往外走。“摆驾景仁宫!”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高德胜连忙小跑着跟上,心里这才恍然:原来陛下这般着急,是为了早些去见卫娘娘啊!
景仁宫内,卫昀正坐在窗下的暖炕上,对着一副未完成的刺绣出神。午后的阳光透过软烟罗窗纱,柔和地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段纤细静谧的剪影。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刻意放轻却依旧沉稳的脚步声,他有些讶异地抬起头,今日……似乎比往常早了许多?
还未等他起身迎驾,萧承瑾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挥手屏退了左右宫人。他身上还带着室外的一丝凉意,但眼神却灼热得惊人,直直地看向卫昀。
“陛下今日怎回来得这般早?政务都处理完了?”卫昀放下手中的针线,温声问道,唇边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萧承瑾走到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他微凉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嗯,今日事情少。”他含糊地应着,目光却紧紧锁着卫昀,从袖中掏出那个白玉药瓶,“昀儿,来,把这个喝了。”
卫昀看着那精致的药瓶,微微一怔:“这是……?太医又开新方子了?”他近日觉得身子已经好多了,似乎不必再服用如此多的汤药。
“是补药。”萧承瑾打开瓶塞,一股清雅药香立刻弥漫开来,“对你身子好的。”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甚至有几分诱哄的意味,“是朕特意为你寻来的,乖,喝了它。”
他的眼神太过热切,那其中蕴含的深意让卫昀心头微颤,似乎猜到了什么,脸颊不由得泛起一丝薄红。他垂下眼帘,没有再多问,顺从地就着萧承瑾的手,将那瓶温度恰好的、色泽莹润的药液缓缓饮尽。药味并不苦涩,反而带着一丝甘甜与花香,入腹后不久,便觉得一股温和的暖意从丹田处缓缓升起,流向四肢百骸,整个人都仿佛浸泡在温泉水中,舒适而放松。
“感觉如何?”萧承瑾紧张地盯着他的表情。
“很暖和……”卫昀轻声道,感觉那暖意似乎也蒸腾到了脸上,让他有些微醺之感,“谢谢陛下……”
看着卫昀饮下药液后,脸颊渐渐泛起诱人的红晕,眼神也变得水润迷离,萧承瑾心中那压抑了数月的渴望如同被点燃的野火,瞬间燎原!自从发现避子药那日的激烈冲突后,他因心疼卫昀身子虚弱,又顾忌着彼此间那若有若无的隔阂,一直强忍着,未敢真正碰他。即便后来关系缓和,最多也只是相拥而眠,至多浅尝辄止的亲吻。如今,那修复关系的良药已然下肚,所有的克制与理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猛地将卫昀拉入怀中,低头便吻了上去。这个吻,不再是往日那般小心翼翼的珍惜,而是带着积攒了太久的思念与汹涌的情潮,霸道而急切,仿佛要将怀中之人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