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变得强大起来。”萧承瑾握住他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好好读书,习武,学习为人处世之道,将来继承你爹爹的爵位,成为一个真正顶天立地、有能力、有担当的男子汉。”
“然后呢?”
“然后……”萧承瑾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帝王的威严与长辈的慈爱,“如果到那时,你依然像今天这样,坚定地喜欢着你的顾先生,并且有足够的能力护他周全,不让他因你而受半分委屈和伤害……”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表叔就以这皇帝的身份,亲自为你们赐婚。”
承宇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赐婚?皇帝表叔竟然承诺……给他和先生赐婚?这……这可能吗?
“君无戏言。”萧承瑾看出了他的震惊,郑重承诺,“但这有个前提——你必须证明给表叔看,你的喜欢,不是一时冲动的孩童心性,而是经过岁月沉淀、能够承担起责任的真正的爱。而你自己,也必须拥有匹配这份爱的实力。”
巨大的冲击和希望,让承宇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看着萧承瑾,看着这位高高在上却又如此理解他的帝王表叔,心中的迷茫和阴霾仿佛被一道强光劈开。是啊,如果自己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无视那些世俗的眼光,强大到可以为先生撑起一片天,先生是不是就不用再躲着他了?
“我……我明白了,表叔!”承宇用力地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那是一种名为“目标”和“决心”的光芒,“我会努力的!我一定会成为一个强大的人!”
萧承瑾欣慰地笑了。他知道,这个承诺或许会给未来带来诸多变数,但看着承宇此刻重新焕发神采的小脸,他觉得值得。他也曾年轻过,也曾为情所困,他希望这个孩子能有一个更好的开始,希望他的感情之路,能比自己和卫昀的少一些坎坷,多一些圆满。
“好了,”他起身,牵起承宇的手,“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爹爹和父父,好吗?”
“嗯!”承宇重重点头,将这个巨大的秘密郑重地埋藏在心底。
当承宇回到坤宁宫时,他的脸上虽然还带着哭过的痕迹,但整个人的精神气却焕然一新。他不再郁郁寡欢,而是主动加入到弟弟妹妹的玩耍中,甚至还耐心地教启涵认字。玉笙和凌骁交换了一个放心又疑惑的眼神,不知道皇帝究竟和儿子说了什么,竟有如此奇效。
夕阳西下,将军府一家告辞出宫。马车上,承宇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他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宫墙,那里有他和皇帝表叔的约定,也有他未来要努力奔赴的方向。
先生,请你等等我。他在心中默念。总有一天,我会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告诉全天下——我凌承宇,心仪于你。
变化
自那日养心殿与皇帝表叔一番深谈后,凌承宇仿佛一夜之间褪去了孩童的稚气,心中种下了一颗名为“强大”的种子。他不再沉溺于被顾先生回避的委屈之中,也不再执着于那些石沉大海的书信。皇帝表叔的承诺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他前行的方向——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方能守护心中所爱,方能让那份惊世骇俗的感情有一个光明正大的归宿。他将所有的精力、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近乎严苛的自我提升之中。
每日天未亮,将军府的演武场上便响起了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和兵器破空之声。承宇跟随父亲凌骁指派的军中好手,苦练骑射、刀法,每一招每一式都力求精准、狠辣。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手臂因长时间拉弓而酸痛颤抖,他却咬紧牙关,从不喊一声累。
凌骁将儿子的变化看在眼里,既欣慰于他的刻苦,又隐隐担忧这份远超年龄的坚韧背后,是否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心事,但每每问起,承宇总是以“想早日成为像爹爹一样的大将军”为由搪塞过去。
文化功课上,承宇更是精益求精。他不再仅仅满足于先生布置的课业,而是主动向玉笙请教经史子集中的疑难,甚至开始涉猎兵法韬略、治国方略等远超其年龄段的书籍。书房的灯常常亮至深夜,他伏案疾书的身影,让玉笙心疼不已,却也无法劝阻。因为他们都发现,承宇的眼神中多了一种过去未曾有过的东西——一种清晰而坚定的目标感。
最令人意外的是,承宇对待顾佑明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往,每逢顾先生来府授课,承宇总是最积极的那个,课前殷勤备好茶水,课上目光几乎黏在先生身上,课后更是找各种借口拖延,只为能多与先生相处片刻。然而现在,他依旧恭敬有礼,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认真听讲,积极提问,但所有的交流都严格限定在学业范围之内。那双曾经盛满仰慕与依赖的星星眼,如今变得沉静、专注,仿佛顾佑明只是一位值得尊敬的普通师长,再无其他。他也真的再没有给顾佑明写过一封信。
这种突如其来的、彻底的疏远,反而让顾佑明感到一种莫名的不适与……失落。起初,他以为承宇只是一时闹脾气,或许过几日便会恢复如常。毕竟,一个九岁孩子的心性,能坚持多久呢?然而,一周、两周……一个月过去了,承宇的态度依旧如此,甚至有愈发“公事公办”的趋势。
每次给凌云授课时,顾佑明总会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去瞥坐在一旁的承宇。他看到少年挺直的脊背,看到他专注于书本时微蹙的眉头,看到他偶尔因思考而轻咬笔杆的小动作……却唯独看不到那曾经让他既心慌又忍不住心生怜爱的、炽热的目光。顾佑明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怀念起那份毫无保留的依赖,甚至是那带着委屈的质问。至少那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承宇心中是特殊的、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