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
京市的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冰冷冬雨。
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压抑的阴冷之中。
而裴烬野,则穿着一身由最顶级意大利手工匠人量身打造的黑色高定西装,坐着轮椅,由季衡推着,缓缓走进了那间象征着裴氏集团至高无上权力的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很空旷。
装修是和他父亲一样冰冷奢华,充满了上位者威严的黑白灰风格。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京市最繁华的cbd的壮丽景色。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踩在了脚下。
“裴总。”
季衡看着那个坐在轮椅上,背对着自己,静静看着窗外那片属于他的“江山”的,高大挺拔却又异常萧瑟的背影。
那张一直以来都古井无波的冷静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欣慰,又像是担忧。
“我们成功了。”
“嗯。”
裴烬野淡淡地应了一声,声音沙哑破碎,听不出任何喜悦。
他缓缓抬起手,那只没有受伤的、修长骨节分明的左手,轻轻覆上了那扇冰冷的巨大玻璃窗。
仿佛想要抓住窗外那片虚无繁华的幻影。
也仿佛
是想抓住那个早已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的,唯一的温暖的光。
“我们,成功了。”
他低低地重复着。
那双猩红的、早已失去所有光彩的凤眸里,没有了大仇得报的快意。
也没有登上王座的兴奋。
只剩下一片比窗外那片灰蒙蒙的阴冷天空,还要更加荒芜的、无边无际的孤寂。
他赢了。
他赢得了这场他和他父亲之间,那场持续了整整三十年的血腥战争。
他也坐上了这个他曾经梦寐以求的,至高无上的权力王座。
可
为什么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为什么他的心里,反而像是被挖空了一块一样。
空荡荡的。
冷得吓人。
“他。”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无数块粗糙的砂纸反复摩擦过一样。
“有消息了吗?”
他没有说那个“他”是谁,可季衡却在第一时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缓缓地低下头,那张冷静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极快的不忍。
“顾家那边把消息封锁得很死。”
“我们的人,查不到沈先生具体的位置。”
“只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他现在,应该是在瑞士。”
“而且”
“已经联合了顾家在海外的法务团队。”
“准备以‘苏家唯一继承人’的身份,对我们发起跨国诉讼了。”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