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地伸出了自己那双冰冷的、还在微微颤抖的毫无力气的大手。
然后
用尽了自己全身的最后一丝力气。
从背后死死地抱住了他!
那动作卑微、用力,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后怕和深入骨髓的疯狂占有欲。
仿佛要把那个小小的、瘦弱单薄的身体,彻底地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灵魂深处,再也不让他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可以逃离自己的机会!
“”
沈稚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熟悉的、霸道的却又带着浓重风尘仆仆的冰冷气息的雪松冷香,瞬间将他整个人都紧紧地包裹了起来!
他没有挣扎。
也没有反抗。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多余情绪波动都没有。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像一尊早已失去了所有感情的冰冷美丽雕塑。
任由身后那个早已被思念和恐惧折磨得快要疯了的可怜疯子,像只找到了自己唯一救赎港湾的受伤野兽一样抱着他,汲取着他身上那最后一点微弱冰冷的温度。
“我以为。”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窗外的天色都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得有些昏暗的时候。
一声沙哑破碎、比乌鸦的悲鸣还要难听、充满了后怕和庆幸的哀鸣,才从男人那早已干涩得不成样子的嘴唇里缓缓溢了出来。
“我以为你又不要我了。”
“我以为你又会像上次一样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我以为”
他把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少年那冰冷瘦削却又散发着淡淡好闻的青草香气的颈窝里,像个犯了天大的错误、即将被全世界彻底抛弃的无助孩童。
“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的哭诉声嘶力竭。
他的哀求卑微到了尘埃里。
可那个被他死死地抱在怀里的漂亮冰冷少年,却依旧是像一尊早已失去了所有灵魂的美丽雕塑。
自始至终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也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沈稚。”
裴烬野像是终于从那巨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后怕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猩红的、布满了血丝的凤眸里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你怎么不说话?”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你打我,骂我,好不好?”
“你别不理我”
“求求你”
他说得语无伦次。
像个在无边的漆黑冰冷大海里即将被活活淹死的可怜溺水者,死死抓着他唯一的救命浮木。
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被那无情冰冷的黑暗潮水给彻底吞噬。
而沈稚则像是终于从那漫长的死寂自我放逐中回过了神来。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漂亮的黑白分明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不起任何波澜,定定地看着他。
然后
在男人那充满了期待和乞求的目光中。
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用那只冰冷的、纤细漂亮得像一件艺术品的手,轻轻地抚上了那个男人苍白英俊、沾染了风尘和憔悴的冰冷脸颊。
那动作轻柔得像一片羽毛,缓缓地落在了平静的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