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沈耀辉,那个像疯了一样扑过来想要掐死他的名义上的父亲。
和他那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的赤红眼睛。
一股冰冷的刺骨寒意瞬间从他的脚底窜上了天灵盖!
如果真的是他们。
那……
“再或者,”林殊似乎很享受沈稚脸上这副被恐惧和怀疑折磨得几欲崩溃的表情。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幽暗的光。
“有没有一种可能。”
“这个想让你死的人不是别人,就是那个口口声声说你是他的‘解药’,说‘只要你活着,他就不会死’的裴先生本人呢?”
这句话让沈稚整个人都彻底地傻了!
他……
他在说什么?!
裴烬野……
想让他死?!
这怎么可能?!
“不……”沈稚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了起来,那双漂亮的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震惊和荒谬!
“这不可能!”
“他……他刚才还替我喝了那碗有毒的粥!”
“他为了救我,自己都差点死了!”
“他怎么可能会想杀我?!”
“呵。”
听到他这番充满了天真、近乎于愚蠢的辩解,林殊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悲悯和嘲讽的弧度。
“沈先生,你是不是忘了?”
“我刚才才跟你说过。”
“裴先生他有很严重的偏执型人格障碍。”
“和精神洁癖。”
“他喜欢在完美的东西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印记。”
“却又无法容忍那些印记变成丑陋的、无法抹去的伤疤。”
“你逃跑了。”
“你背叛了他。”
“你这件他最心爱的、最完美的‘收藏品’上已经出现了一道他无法容忍的丑陋裂痕。”
“他舍不得亲手毁了你。”
“又无法容忍你的‘不完美’。”
“所以,”林殊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个早已被他这番堪称诛心的言论给彻底击溃的、漂亮又可怜的少年。
声音轻得像恶魔的低语,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判般的力量。
“他就只能选择用这种最完美的、最戏剧性的‘英雄救美’的方式。”
“让你死在他的面前。”
“让你永远地定格在最爱他、最依赖他、最离不开他的那一瞬间。”
“然后,再把你做成一件最完美的、永远都不会再背叛他、也永远都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标本。”
真相是致命的毒药
标本。
这两个字狠狠钉进了沈稚那早已是一片血肉模糊、脆弱不堪的神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