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可他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个同样喜欢雪松、霸道偏执、却又爱他爱到骨子里的疯子,和他身上那独一无二、好闻却又让他避之不及的雪松冷香。
心里那道好不容易才结了痂的丑陋伤疤,又一次被无情地撕裂了。
鲜血淋漓。
疼得他连呼吸都觉得是一种奢侈的酷刑。
“进去吧。”
顾晏臣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眼底那翻涌的痛苦和挣扎一样。
他只是淡淡地吩咐道:“陈伯已经在里面等你了。这几天你就先住在这里,好好地休息一下,把身体养好,也把脑子清空。”
“至于剩下的事,”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残忍杀意的弧度,“就交给我吧。”
“我保证,”他看着他,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闪烁着冰冷的、棋逢对手的兴奋的光,“会让那对自以为是、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悲父子,死得很难看。”
与此同时。
京市。
第一人民医院。
特护病房里。
那个刚刚才被自己唯一的救赎之光给彻底抛弃了的可怜疯子,在经历了长达二十四个小时的死寂自我放逐之后,也终于缓缓地从那张冰冷的、充满了绝望气息的病床上坐了起来。
他没有再像个废人一样躺在那里等死,也没有再像个疯子一样疯狂地伤害自己。
他只是缓缓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到了那扇巨大的干净落地窗前。
然后,伸出手将那扇自始至终都紧闭着的玻璃窗,“哗啦”一声彻底地推了开来!
一股夹杂着京市特有的喧嚣尘土气息的冰冷晚风,瞬间涌了进来!
吹起了他那头柔软乌黑的漂亮短发,也吹起了他身上那件单薄宽大的白色病号服的衣角,将他那具高大挺拔却又异常萧瑟的背影,映照得像一尊即将被风彻底吹散的美丽悲哀的雕塑。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深深地吸了一口那充满了人间烟火气,却又再也闻不到那丝熟悉的雨后青草香气的冰冷空气。
再睁开时,那双猩红的、早已失去了所有光彩的凤眸里,所有的痛苦和绝望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比西伯利亚的万年寒冰还要冷上千万倍的、死寂的毁灭性的光!
他回来了。
那个曾经被一丝微弱温暖的、不该有的光给短暂迷惑了的可悲疯子,终于从那场充满了荒诞和可笑的美丽幻梦中彻底地清醒了过来!
而且,比之前更加冷酷,也更加可怕!
“季衡。”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破碎,像两块粗糙的、生了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
“在。”
一直都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守在门外的季衡,在听到他的声音后立刻推开门走了进来,那张一直以来都古井无波的冷静脸上充满了关切的询问。
“给我办出院手续。”
裴烬野头也不回地说道,那双倒映着窗外那片繁华却又冰冷的万家灯火的猩红凤眸里,闪烁着骇人的、足以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无边地狱的疯狂毁灭性的光!
“现在,立刻,马上。”
王的归来,血的献祭
季衡的动作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