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野一言不发。
可沈稚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低气压,比在拍卖会上时还要可怕。
他在生气。
气他自作主张的挑衅,气他差一点就脱离了他的掌控。
也或许是在气他自己,竟然会为了他而当众失控。
沈稚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怎样一场狂风暴雨。
车子没有回酒店,而是径直开向了京市郊区的一处顶级富人区——铂悦府。
这里的每一栋别墅都价值不菲,且安保森严,私密性极高。
当那扇雕花的黑色铁艺大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时,沈稚知道,他即将进入的是裴烬野真正的巢穴。
一个比酒店套房更加密不透风的真正牢笼。
车子在主宅门口停下。
季衡恭敬地拉开车门。
裴烬野几乎是粗暴地将沈稚从车里拽了出来,然后不由分说地半拖半抱地将他带进了那栋灯火通明却又冷清得没有一丝人气的别墅。
别墅的装修是极简的黑白灰风格,线条冷硬,家具昂贵,却处处都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裴先生,您回来了。”一个穿着得体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管家迎了上来,恭敬地躬身。
可当他看到裴烬野怀里那个衣衫凌乱、眼角还泛着红的漂亮少年时,眼中也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这是裴先生第一次带人回主宅。
裴烬野却像是没看见他一样,目不斜视地径直拖着沈稚,朝着二楼的主卧室走去。
“砰!”
主卧厚重的房门被他一脚踹开,又重重地关上。
整个世界仿佛都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沈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被男人毫不怜惜地扔到了那张大得夸张的黑色大床上。
床垫柔软,将他小小的身子都陷了进去。
可他还来不及喘口气,一道黑色的阴影便已经欺身而上,将他死死笼罩住。
“胆子不小。”
裴烬野双手撑在他的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双在黑暗中亮得骇人的黑眸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和毫不掩饰的欲望。
“敢当众勾引我?”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的,带着一种极致的沙哑和危险。
“还学会命令我了?”
男人的呼吸滚烫,混杂着淡淡的酒气和雪松的冷香喷洒在沈稚的脸上,让他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
“我……”沈稚的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辩解不出来。
因为裴烬野说的都是事实。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裴烬野的指尖缓缓抚上他还在微微红肿的唇瓣,力道却一点都不温柔,反而像是在惩罚。
“你在跟魔鬼做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