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
他终于撬开了那段被尘封了十年的黑暗往事的一角。
看到了……一丝通往真相的微弱的光。
可……
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的心里反而像是被一块巨大的、湿漉漉的冰冷海绵给堵住了。
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裴烬野脸上那从未有过的失控痛苦的表情。
和他那双猩红的、充满了血丝却又执着地看着自己的眼睛。
还有……
他那只被镜子碎片和金属锁链割得血肉模糊的惨不忍睹的手。
这个认知像一根最细最密的针,狠狠扎在了沈稚那颗早已是千疮百孔、疲惫不堪的心上。
不疼。
却酸涩得让他忍不住想掉眼泪。
他抬起手,缓缓覆上了自己的眼睛。
试图用这种方式来隔绝掉脑海里那些不断浮现的、让他感到心烦意乱的画面。
可没用。
那个男人最后离开时那落寞萧瑟、甚至带着一丝狼狈的背影,却像一个被刻进了他视网膜的烙印一样,怎么都挥之不去。
“疯子……”
他低低呢喃着。
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
也不知道是在骂他。
还是在骂自己。
这一夜,沈稚睡得很不安稳。
他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一会儿是母亲开着车,在瓢泼的大雨中离他越来越远。
一会儿又是裴烬野浑身是血地站在他的面前,用那双猩红的、充满了痛苦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一遍又一遍地问他……
“为什么……不肯看看我?”
“为什么……就是不肯看看我?”
他被这些杂乱破碎的梦境折磨得一夜未眠。
第二天,当第一缕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房间时,他是被一阵细微的开门声给惊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
看到的是一个穿着得体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熟悉身影。
是那个看起来很温和、实际上却冷漠到了骨子里的私人医生林殊。
而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女仆装的、看起来很干练的中年女佣。
她们的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干净的衣服和冒着热气的精致早餐。
“沈先生,早上好。”
林殊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疏离微笑。
“裴先生吩咐,让我来为您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
“另外……”
他看了一眼沈稚那苍白的毫无血色的小脸和那双布满了红血丝的漂亮眼睛,语气平淡地补充道:
“您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裴先生担心您昨晚受了惊吓。”
“所以让我给您开一些……安神的药物。”
安神……
沈稚在心里冷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