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身体瘦弱得像一片随时都会被风吹散的脆弱羽毛。
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像寒冰、不带任何感情的少年。
那颗一直以来都充满了嫉妒和不甘的混乱的心。
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他知道。
他终于知道了。
自己是真的……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连一丝一毫的翻盘机会都没有了。
“……呵。”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沙哑破碎、比哭还要难听的笑声,才从顾晏臣那早已干涩得不成样子的嘴唇里缓缓溢了出来。
他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那滚烫的、带着咸涩味道的液体,顺着他那张俊美苍白、同样沾染了泪痕的脸缓缓滑落。
滴落在了那冰冷坚硬的防弹车窗上。
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好。”
他缓缓松开了那只一直都死死攥着少年、不肯放开的冰冷颤抖的大手。
然后踉跄着靠回了那张柔软冰冷的座椅上。
看着那个决绝漂亮、像是即将奔赴一场盛大死亡献祭的悲壮身影。
那双潋滟的、被泪水彻底浸湿了的桃花眼里,所有的不甘和嫉妒都已褪去。
只剩下一片比窗外那片灰蒙蒙的死寂天空还要更加荒芜的、无边无际的孤寂。
“……我帮你。”
他说。
声音沙哑破碎,像被风吹散的沙。
“这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也是……我送给你最后的‘礼物’。”
“从今以后……”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悲哀和自嘲的弧度。
“你,和我。”
“我们之间那场充满了荒诞和可笑的独角戏。”
“也该……”
“彻底地结束了。”
……
半个小时后。
京市,第一人民检察院。
门口。
那辆黑色的、低调却又散发着肃杀之气的防弹轿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
沈稚穿着一身由顾晏臣特地为他准备的、黑色的、看起来很正式的小西装,缓缓地走了下来。
他那张巴掌大的、苍白毫无血色的小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只有那双漂亮的黑白分明的眼睛平静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冰冷古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