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十分钟。”
“去欣赏你的战利品。”
哥哥,地狱的滋味好受吗
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这就是沈稚踏入地下室时最直观的感受。
狭窄的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墙壁上满是斑驳的水渍和脱落的墙皮,头顶那盏昏暗的白炽灯“滋滋”地闪烁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空气中混杂着垃圾的馊味和廉价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让人作呕。
很难想象,就在两天前还住在几千平米豪华别墅里的沈家父子,现在竟然会蜗居在这样一个连贫民窟都不如的地方。
沈稚站在那扇破旧得几乎要散架的木门前,心脏却出奇地平静。
没有紧张,也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大仇即将得报的冰冷快意。
他甚至没有敲门。
因为那扇门根本就没有关严,虚掩着,露出一条漆黑的缝隙。
从那缝隙里正断断续续地传来男人压抑痛苦的咒骂声和女人尖锐的哭喊声。
“……都怪你!都是你这个没用的东西!非要去招惹裴烬野!现在好了!什么都没了!我们沈家,彻底完了!”
“爸!你现在骂我有什么用?!当初把沈稚送过去的时候,你不是也同意了吗?!”
“我同意?!我同意你就真的把他送过去?!你知不知道裴烬野是什么人?!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你把自己的亲弟弟推到魔鬼嘴里,现在遭报应了!活该!!”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伴随着女人更加凄厉的尖叫,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啊——!沈耀辉!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屋子里瞬间乱成了一团。
打骂声、哭喊声、东西被砸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谱成了一曲荒诞而又可悲的末日交响。
沈稚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口听着。
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直到里面的声音渐渐平息下去,只剩下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压抑的啜泣声。
他才缓缓抬起手。
然后用一种近乎优雅的姿态,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吱呀——”
老旧的门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声音像一把生锈的刀,瞬间划破了屋子里那凝滞的空气。
原本还在相互撕扯的三个人动作猛地一僵,齐刷刷地朝着门口望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站在门口的是那个他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人时,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活见鬼一般的惊骇表情。
“沈……沈稚?!”
最先发出声音的是沈明轩。
他的一边脸颊高高肿起,上面还印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嘴角也破了,挂着一丝血迹。
身上那件原本价值不菲的名牌衬衫此刻皱巴巴的,沾满了污渍,头发更是乱得像个鸟窝。
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里那个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沈家大少爷的模样?
简直比路边的乞丐还要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