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点。
就只差那么一点点。
“呼……呼……”
裴烬野剧烈地喘息着,那双熬了一夜、早已猩红得不成样子的凤眸,死死盯着沈稚手腕上那道刺目的红痕。
心脏像是被人用一把大锤狠狠地反复捶打着!
疼得他几乎要痉挛!
后怕。
前所未有的巨大后怕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瞬间将他整个人都紧紧包裹了起来!
让他浑身冰冷,四肢发软!
他不敢想象……
如果他刚才晚来了那么一秒钟。
如果这把刀再深那么一毫米。
他现在看到的会是怎样一幅血腥而恐怖的画面!
而他又会变成怎样一个彻底失去理智的疯子!
“你……”
裴烬野缓缓抬起头,那双猩红、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住了眼前这个一脸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计划失败的淡淡失望的少年。
“你就这么……想死吗?”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里面不再有之前的愤怒和残暴。
只剩下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近乎卑微的脆弱哀求。
而沈稚在对上他那双充满了痛苦和恐惧的眼睛时,非但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产生一丝一毫的快意。
反而……
心里那块一直被冰冷石头堵着的地方,莫名地有了一丝松动。
他看着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的帝王。
此刻却像个最无助的、即将失去自己所有珍宝的可怜孩童。
看着他那只还在不断滴着血、惨不忍睹的右手。
看着他那张英俊却又因为一夜未眠和巨大恐慌而显得无比憔悴和狼狈的脸。
一个荒谬却又让他无法忽视的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个疯子……
好像……
也不是那么无坚不摧。
他好像……
真的很怕失去自己。
这个认知,像一粒被埋进黑暗土壤里、带着剧毒却又充满了致命诱惑的种子。
瞬间疯狂地生长了起来。
“是啊。”
沈稚缓缓开口。
声音很轻,很平静。
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与其被你这个喜怒无常的疯子折磨致死。”
“我不如……自己了断。”
“至少,这样……”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残忍的弧度。
“还能让你亲眼看着你的‘解药’是怎么一点点失效的。”
“还能让你亲身体会一下……”
“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在面前一点点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