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才刚刚用最残忍的方式将他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吗?
可为什么现在又要用这种最温柔最致命的方式,给他一丝不该有的可笑希望?
他到底想怎么样?!
裴烬野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问他。
想问他为什么。
可他的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死死地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只能用那双充满了震惊、困惑和深入骨髓的卑微乞求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像一个在无边的冰冷沙漠里即将渴死的旅人,突然看到了一片海市蜃楼般美丽却又不真实的绿洲。
不敢靠近,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
而沈稚则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脸上那副濒临崩溃脆弱不堪的表情一样。
他只是缓缓地直起身。
那双漂亮的黑白分明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却又亮得像淬了寒冰的星辰,定定地看着他。
然后当着他那充满了错愕和不解的目光,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另一只手。
将那个一直都被他紧紧攥在手里的小小却又重如千斤的丝绒盒子缓缓打开了。
露出了里面那把充满了岁月痕迹锈迹斑斑的银色保险柜钥匙。
“这个。”
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很沙哑。
像被风吹过沙丘。
“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
“她说……”
他顿了顿,那双平静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锐利冰冷的、近乎于宣判的光。
“等我遇到了一个可以托付一生的人的时候。”
“再把这个盒子交给他。”
“她说这里面有她留给我的最后的秘密。”
“和她全部的爱。”
“裴烬野。”
他看着他,那双平静古井无波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冰冷漩涡,仿佛要将人彻底吸进去。
“现在我把这个选择的权利交给你。”
“你可以选择接受它。”
“然后用这把钥匙去打开那个可能会让你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的潘多拉魔盒。”
“去看看我妈妈留给我的最后的‘爱’到底是什么。”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悲悯和嘲讽的弧度。
“也顺便看看你那个无所不能的亲爱的父亲,到底还在背地里为你准备了多少‘惊喜’。”
“当然……”
他顿了顿,那双漂亮的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冰冷充满了诱惑的光。
“你也可以选择拒绝它。”
“然后像个懦夫一样,继续活在你父亲为你精心打造的这个充满了谎言和欺骗的金色笼子里。”
“继续当他手里那颗最听话也最可悲的棋子。”
“直到有一天他觉得你没用了。”
“再毫不留情地将你像扔一件垃圾一样扔掉。”
“现在……”
他将那个装着“命运”的小小冰冷的丝绒盒子,缓缓地推到了那个早已被他这番堪称诛心到了极致的言论给彻底击溃的男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