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脆弱又可怜。
可那里面却不再有之前的痛苦和绝望。
只剩下一片在经历了极致毁灭之后所产生的近乎于麻木的死寂平静。
他没有再去看旁边那个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地陪着他熬了一个通宵的、同样是一脸憔悴的男人一眼。
也没有再去碰那个承载了他母亲最后的爱和他最后的救赎的小小丝绒盒子。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梦游木偶,朝着病房的门口走了出去。
“喂!你去哪儿?!”
顾晏臣那颗刚刚才有了一丝平复的混乱的心又一次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下意识地想要追上去!
可他那条还打着石膏的不争气的腿,却让他再一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瘦弱单薄却又异常决绝的背影,一点一点地消失在门外那片被晨光照得一片惨白的刺眼走廊里!
“沈稚!”
他嘶吼着叫着他的名字,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恐慌和无力!
“你他妈的又想去干什么?!”
“你别再去做傻事了!听见没有?!”
可那个决绝漂亮的少年却依旧是像完全没有听到他那充满了愤怒和焦急的嘶吼一样。
连一丝一毫的停留都没有。
……
特护病房的门依旧是虚掩着的。
仿佛是在特意地等待着某个人的到来。
沈稚推开门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像一个来自地狱的美丽却又充满了复仇气息的幽灵。
将自己融入了那片充满了浓重消毒水味道的冰冷死寂之中。
房间里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
只有从门缝里透进来的一丝微弱晨光。
将那个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高大身影,映照得像一尊早已失去了所有灵魂的俊美悲哀的雕塑。
他似乎也一夜未眠。
那双狭长的纯黑凤眸空洞涣散地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早已熄灭了的冰冷白炽灯。
那张英俊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紧紧抿着的毫无血色的薄唇,和那双早已失去了所有光彩的死寂猩红眼睛,暴露出他此刻那早已是一片荒芜的绝望内心。
听到开门声他那空洞涣散的眼珠才终于缓缓地动了一下。
当他看清那个站在门口逆着光、漂亮得像个不真实的幻影的少年时,那双早已是一片死寂的猩红凤眸里,瞬间就涌上了滔天浓得化不开的狂喜和深入骨髓的卑微乞求!
“你。”
他的嘴唇动了动。
发出的声音却沙哑得像被无数块粗糙砂纸反复摩擦过一样。
“还肯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