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坐在地上披头散发的那个女人,是他的母亲,也是沈稚的继母刘雪梅。
至于那个瘫坐在椅子上、满脸颓败、仿佛瞬间老了二十岁的男人,则是他的父亲沈耀辉。
曾经在沈稚面前作威作福、高高在上的一家人,此刻都像丧家之犬一样蜷缩在这个不到十平米的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
而他。
那个被他们亲手推入地狱的“祭品”。
此刻却穿着干净柔软的羊绒衫,身姿笔挺地站在门口。
身上那股属于顶级富人圈的干净而矜贵的气息,与这个肮脏破败的环境形成了最尖锐也最讽刺的对比。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逆着光。
像一个从地狱归来、前来索命的恶鬼。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沈明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不是应该被裴烬野囚禁起来,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吗?
怎么会……
怎么会看起来毫发无伤?甚至还过得很好的样子?
沈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缓缓迈开脚步走了进去。
他环视了一圈这个堪比猪圈的环境,目光最后落在了沈明轩那张又惊又俱的脸上。
然后他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却又带着一丝冰冷残忍的意味。
“哥哥。”
他轻声叫了他一声。
这个曾经代表着亲昵和依赖的称呼,此刻从他嘴里吐出来,却让沈明轩浑身一激灵,仿佛被毒蛇的信子舔过一样。
“我来看看你。”
沈稚的目光从他红肿的脸滑到他破损的嘴角,最后落在他那双充满了恐惧的眼睛上。
“看看你在地狱里,过得好不好。”
“你……你什么意思?!”沈明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色厉内荏地吼道,“沈稚!你别得意!就算我们家破产了,我还是你哥!你……”
“哥?”
沈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你把我洗干净了送到别的男人床上的时候,有想过你是我哥吗?”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刀,狠狠捅进了沈明轩的心窝。
也让一旁的沈耀辉和刘雪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刘雪梅尖叫着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沈稚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小白眼狼!我们沈家养你这么大,让你吃好的穿好的,现在攀上高枝了,就回来踩我们一脚了是不是?!你还有没有良心!”
“良心?”沈稚缓缓将目光转向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一片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当初是谁在我母亲尸骨未寒的时候,就迫不及不及地带着你的儿子登堂入室?”
“又是谁这些年表面上对我温和慈爱,背地里却克扣我的用度,把我当成下人一样使唤?”
“刘雪梅,你们一家人对我做过的那些事……”
沈稚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我可是一件一件都记得清清楚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