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苏家。”
“当年他吞并苏家的时候,故意在账目上留下了很多致命的漏洞。”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用这些所谓的‘罪证’,来彻底扳倒这个越来越不听话的继承人。”
“而裴烬野”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和悲哀。
“他明知道那是个陷阱。”
“明知道只要他接手了苏家那个烂摊子,就等于是亲手把自己送上了断头台。”
“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跳了进去。”
“因为”
他看着沈稚那张早已血色尽失的惨白小脸,一字一顿地缓缓说道:
“那是你母亲留下的东西。”
“也是唯一一个能让他感觉到,还跟你有一丝联系的东西。”
“所以”
“他宁愿用自己的命去赌。”
“也要替你守住它。”
为你而来,奔赴死亡
陈伯那番充满了悲哀和无奈的话语,来来回回地,缓慢地,切割着沈稚那颗早已千疮百孔、脆弱不堪的心脏。
疼!
疼得他连呼吸都觉得是一种奢侈的酷刑!
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疼得他恨不得现在就立刻死去!
他
他竟然
为了替他守住苏家,为了能跟他保留那最后一点可笑微弱的联系。
竟然明知道那是他父亲设下的致命陷阱,也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
他疯了吗?!
他真的是彻底地疯了吗?!
这将他最后一点名为“理智”和“冷酷”的可笑伪装,也彻底地炸了个粉身碎骨!
灰飞烟灭!
“不”
他猛地摇着头,那双漂亮的、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痛苦和深入骨髓的恐慌!
“他不会这么傻的”
“他明明那么聪明”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
“他怎么可能会为了我,去做这种自掘坟墓的傻事?!”
他说得语无伦次。
像一个在无边的冰冷暴风雪里迷了路,亲眼看着自己唯一的同伴为了救自己而被无情的冰雪彻底吞噬的无助孩童。
整个人都彻底地裂开了。
而陈伯则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脸上那副濒临崩溃、脆弱不堪的表情一样。
他只是缓缓伸出手,将那张承载了那个疯子最后疯狂和悲壮的冰冷报纸,又朝着沈稚的方向轻轻地推了推。
那动作像一个最耐心却又最残忍的老师,在引导着自己那个愚笨不开窍的学生,去直面那最血腥、最残酷的现实。
“少爷。”
他的声音很轻、很沙哑,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悲哀和无奈。
“您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