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却拉开了父亲曾坐的那把椅子,把酒杯推了过去。
她时不时对着空位露出微笑。
小雨烟把自己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夹到母亲碗里,母亲摸了摸她的头,指尖冰凉。
“妈妈,吃排骨。”
小雨烟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我”
母亲的手突然抖了一下。
她看着碗里的排骨,又看看女儿盈满期盼的眼神,突然站起身,“我去看看樱花”
没有人知道,那天深夜,母亲在樱花树下站了整整一宿。
小雨烟偷偷从窗户望出去,看见月光把母亲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根快要折断的芦苇。
第二天中午放学回家,母亲的房间空无一人。
床铺整洁得仿佛从未有人睡过,只有枕头上留着几根长,和一朵已经蔫了的樱花。
唐果的手机突然震动。
傅景烁的消息:“她手环显示心率,出什么事了?”
配图是苏雨烟健康数据的实时监测截图。
三个女生同时抬头看向苏雨烟。
她正用毛巾擦拭后颈。
远处传来闷雷声,五月的暴雨来得又急又快。
“要下雨了!”
林小满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去翻包里的伞。
唐果和何穗也匆忙起身,遮阳伞被风吹得摇晃。
豆大的雨点砸在烫的草皮上,蒸腾起带着青草香的白雾。
苏雨烟站在原地,球杆握在手里,雨水砸在她的梢、肩膀、握杆的指节上。
“苏苏!”
唐果喊她,“快过来!”
苏雨烟没回答。
她握紧球杆,指节泛起青白,再次挥杆——
“砰!”
球撕裂雨幕飞向双果岭交界处。
“砰!”
父亲在车祸瞬间用脊背护住母亲,安全带深深勒进他肩膀。
“砰!”
母亲对着樱花喊“明澈”时,指尖掐进树皮的鲜血。
雨越下越大,她的衣服湿透了,头黏在脸颊上,可她的手很稳,每一杆都像在击碎什么看不见的屏障。
终于——
“啊——!!!”
她终于呐喊了出来,声音被雨声吞没,像某种无力的宣泄,某种对命运的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傅家!”
她想起母亲——
那个在精神病院里被世界遗忘的孤儿,如果不是父亲,她或许就那样香消玉殒。
她想起父亲——
那个拿着数学题,日复一日去陪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的男人,他教会了她什么是爱,什么是专一,什么是永不放弃。
她想起傅景烁——
那个在疫情最严重的时候,不顾一切跑到苏城陪她的少年,他曾经是她的光,她的初恋,她第一个喜欢上的人……
可他们注定不可能了,有些闭环从出生就刻在基因链里。
正如明慧大师所言的“镜花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