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谈月看?着?屋里的?陈设,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床垫有些发霉,衣架是随便用?几根木杆撑起?来的?,衣服干的?湿的?都有,却?没有以前他最爱穿的?西装,只剩下几件洗得掉色的?常服。
这间屋简陋得连个空调都没安,夏天?会热到中暑,冬天?会冻到发僵。没有独立卫浴厨房,都是跟邻居共用?。杂物就随便乱丢在角落,直到都不?下为?止。他喜欢的?一些人文社科还有投行的?书就这么被垫在吃饭的?碗下面,书封上沾满了油渍。
关谈月不?敢相信这是他的?生?存环境,却?又突然觉得这样的?环境格外像一个地方——她曾经那个家?的?杂物间。
也是这样脏乱、狭窄、逼仄,那个男孩躲在这羞耻的?一隅,安安静静地待了六年。
“他为?什么要来这。”关谈月注视着?这一切,声音细微发颤,“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跑这来受罪,他是有病么?”
“是啊,可不?有病呗。”郑兰雨双手环胸,以一副看?罪魁祸首的?眼神看?着?她,“后来我明白,他是在赎罪。”
“你说什么?”关谈月没懂。
郑兰雨的?身体从门眶上支楞起?来:“你们?的?那些爱恨情仇,我也不?想管,我就是负责告诉你这些,因为?明洲现在需要魏赴洲,我们?几个代替不?了他,也不?可能代替他,顺便给欺骗你道个歉。”郑兰雨不?带一点歉意地说。
关谈月心里不?知是什么感觉,五味杂陈的?,只感觉透不?过气来,突然又觉得很可笑,冷哼一声:“那倒也不?必。你给我看?这些不?就是为?了让我可怜他么?他这是什么意思,卖惨?自我感动?博同情?别太搞笑了,明洲什么状况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他所?做的?这些自我毁灭式的?举动,关谈月一样都不?会有所?触动,相反还会觉得很幼稚。
郑兰雨淡漠地看?了她一眼,气笑:“看?来魏总果然了解你,他也是那么说的?,不?让我告诉你,说你肯定会以为?他这是在卖惨,就跟你现在说的?那些字眼没差。也许你会以为?这是他自作孽,是,他现在把自己搞成这样子,与你也无关,是他活该。可是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解不?开的?深仇大怨,无非是互相伤害,如今也都该扯平了,你就不?能原谅他一次吗?”
关谈月沉默了,看?着?地上的?酒瓶子,烟灰缸里堆成小?山似的?烟头,居然渐渐红了眼睛,脑海里闪过很多过往,有甜的?,有酸的?,有说不?尽的?伤人的?话?,也有一生?一世的?海誓山盟。
然而不?管那些说出去的?、没说出去的?,做了的?、没做的?,在关谈月的?记忆里都变成毁灭不?掉的?痛苦过往,她真的?没有勇气再?接受他,和他生?活。
“不?原谅。”
关谈月决绝地说,抹掉眼泪,转头就要走。
魏赴洲就站在门外。
关谈月正好和他的?目光对上,一眼就看?见阳光之下的?男人。
他手上提了一份饭,随便从街上买的?,看?着?很不?错,香味飘散出来。
“谁让你们?来的?。”
他不?客气地道,语气生?疏冷淡,郑兰雨吓得赶紧解释:“魏总,我不?是……”
“你不?用?说了。”魏赴洲打断,根本不?想听,“私闯民宅什么罪,不?用?我告诉你们?吧。带着?你的?客人,现在就从我家?离开。”
魏赴洲目不?斜视地从她们?二人中间走过,把午饭放在书上,自顾拆包装。
关谈月觉得自己大老远来这么偏僻的?地方,还吸了一个多小?时的?污气,感到很委屈,怼回去:“魏赴洲,你也不?用?这个态度吧。”
会不?会好好说啊。
魏赴洲把筷子一甩,冷漠地笑了声:“我什么态度?我能有什么态度?关小?姐都要跟别人订、婚、了——”他把这三个字故意说得很重,表情无赖,“孰轻孰重在你心里不?是很清楚么,何必还来我这里讨没趣。况且我这里太破烂,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关小?姐还是别停留太久,免得脏了你的?裙角。”
“……”
关谈月被他气得浑身直打颤,话?都说不?利索,“魏赴洲!又不?是我想来的?,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这破地方,你自己跑来找罪受,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要有本事就待在这一辈子,永远都别出来!”
关谈月被他直接气哭,崩溃地疯狂掉眼泪,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样,转头离开。
什么东西。
“魏总你……关小?姐她没有要跟闻钰订婚啊。”
郑兰雨是真没想到这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扔下一句话?,转头跑出去追关谈月,却?发现已经找不?到她的?踪影了。
可是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辆共享单车都没有,她怎么回去呢?
郑兰雨打关谈月的?电话?,打不?通,正焦急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黑影闪过,男人速度迅疾,快如一道闪电,骑上自行车就朝着?某个方向赶去了。
“要不去你家借住一晚吧。”……
关谈月边哭边走,等再反应过来时,已经不?知?走到哪里,破旧的巷口?标志已然掉落,隐约只能看清半个字。
她掏出手机,试图导航到最?近的地铁站,然而发现导航都?失灵了,前面明明是一堵墙,它?却让她往墙上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