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脑勺疼,脑袋晕乎乎的。
赵知与真重啊。
赵知与果然没了声。
过了好一会儿,冯谁慢慢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垂下的吊灯,璀璨耀目的一片。
冯谁拿手挡了一下,偏过头,看到赵知与跪在他脑袋边上,白净的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眼睛湿润,关切又着急地看着他。
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但似乎顾忌着方才冯谁让他不要说话,什么声音都没发出。
冯谁晕乎乎地看着这一幕,看他偏黄的灯光下微微湿红的眼睑,好看的眼睛专注地看着自己,跟小孩似的,心里的郁气一下子就散了。
冯谁咳了一声,翻身跳起。
赵知与还蹲着。
冯谁揉了揉脑勺,问他:“不起来啊?蹲着睡?”
赵知与瘪了瘪嘴:“脚麻了。”
冯谁失笑,伸出手:“来。”
赵知与握住他的手,借力慢慢站起。
赵知与比冯谁重,冯谁得弯着腰降低重心,才不会被他带沟里。
“这么大个人了,起个身还得要人牵。”
赵知与哼哼两声,倒是没生气:“都怪你没拉住我,不合格,扣你工资!”
“黑心资本家!”冯谁怒骂。
“加两千补贴。”赵知与说。
“主公!”冯谁指天发誓,“我愿为你肝脑涂地!”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笑了起来。
有什么东西在灯光下一闪,流星似的。
赵知与还矮着身子,仰头望着冯谁胸前,笑容突然凝固。
冯谁弯腰拉着他的手,见状往自个身上一瞧。
他的身体一下子僵住。
小小的珠串老鼠,莹润如玉的水色,用一根粗糙的绳子系在冯谁脖子上。
冯谁衬衣领子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崩了两颗,藏着的老鼠挂坠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跑了出来。
两个人僵住不动,小老鼠就在他们中间一圈一圈地荡着,反射着光线。
赵知与扶着旁边的床柱,慢慢站直了。
他的睡衣上衣被冯谁撕坏了,这时候也没找衣服,光着上身就坐到了床沿。
赵知与没说话,冯谁也就沉默着。
他没见过这样的赵知与,小少爷看起来总是体面的、漂亮的,现在的赵知与看起来多了份野性。
赵知与不说话时,精致的五官和疏离的气质,容易让人忽略他的智力问题,转而生出一丝对上位者的惧意。
沉默加深了这丝恐惧。
屋外层叠的枝叶间点缀昏暗的光晕,伯爵红茶的香气馥郁地充盈在夜色里,因为看不见花,不经意嗅到香气时,有种被偷袭到的惶然。
“可以还给我吗?”赵知与没看冯谁,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