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思?宁在?他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中卸力,一开始她还抬着下巴想要解释,可听到最后,她突然觉得很悲哀。
她和陈安远,都很悲哀。
一个过?早地感受到生活的重量,自尊心?被压垮成扭曲形状。一个天真到愚笨,面对每一场毫无征兆的冲击都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都活在?双面镜子里,对另一端怀着无尽的幻想。
陈安远紧握着门把,下结论:“你这种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是不会理解我们这种人?的世界的。”
他屡次用到“我们”这个词语。
我们是谁?你和江译白吗?葛思?宁在?心?里反问,所谓的这种人?的世界,又是什么样的世界?
葛思?宁很想问,但是她没?有问,她不知道自己?是害怕得到答案还是根本不想得到答案,她更害怕她问了以后会激怒陈安远,让他肆无忌惮地阐述起他口中那?个她没?体会过?的世界,她只要一想到江译白在?这样的世界,她就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陈安远把行李丢进门,此时?出现他面前的所有东西都碍他眼似的,被他粗暴地对待。
葛思?宁就伫立在?门边,看他忙前忙后。
东西搬完了,陈安远问还站在?那?的木头人?:“你走不走?”
葛思?宁不是不想走,她是不知道怎么走,她从遍体生寒的身体里找回一丝思?绪,她想这人?怎么这么烦?在?对自己?说?了一大堆难听的话以后,居然当作无事发生,觉得听的人?不会有一点影响。
陈安远见她沉默,以为她在?耍赖。
他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葛思?宁怎么敢用同一招来对付自己??
江译白或许吃这套,可他不吃!
“你到底走不走?”
“我……”
“你不走我就把你丢下楼。”
葛思?宁从来没?被人?这样对待过?,即便是言语上的。
她委屈至极,心?想自己?就算今晚睡在?楼梯里,也不管你什么事吧?!
她提了口气,想要反驳,可是缓过?神来的瞬间竟然是委屈先涌上来。
眼泪从眼眶里飙出来,别说?陈安远了,连葛思?宁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揉了揉眼睛,不愿在?讨厌的人?面前丢脸。
她小声说?了句“走就走”,不过?完全?震慑不到陈安远。
然而比关门声来得更快的,是电梯到了所按楼层,停靠的声音。
叮。
江译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