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原则是?不花别的?男人的?钱,而江译白在她心里?也变成了别的?男人。
她不想再理所当然地收受江译白的?好了,就是?这样?的?理所当然让她走向万劫不复。
年底的?最后一个月,所有?人都很忙。
父母抽不出?空来给葛思宁加油,而她们的?队伍也止步于半决赛。
琳子?前脚安抚完哭的?满脸是?泪的?队员,后脚对葛思宁说?:“首次登上大赛舞台,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别太放在心上,明年还有?机会。”
葛思宁的?愧疚和?不甘却并未因此消退,堵在喉咙里?的?那股阵痛长久地盘踞在她的?身体里?,令她遗憾的?同时又亢奋不已。她后知后觉琳子?当时所作出?的?判断,自己确实是?个好胜心十足的?人。可这并不是?缺点。她既然知道?自己还能做得?更好,就一定要做到。
学?业和?课后活动将葛思宁的?生活彻底填满,她偶尔享受被朋友簇拥的?热闹,又偶尔贪恋独处时的?宁静。
那一年的?十二月中旬,简玲出?新书?了。葛思宁翻遍所有?网购链接和?线下书?店都没能抢到第一批书?源,而许巍将其当作提前的?圣诞礼物,送到了葛思宁手上。
他说?看完以后觉得?葛思宁一定会喜欢,所以迫不及待地想和?她分享。
葛思宁翻开扉页,导语第一句即是?:致我忽明忽暗、忽悲忽乐、忽阴忽晴,但十分充实、美好、幸福的?生活。
那段时间去?上课,葛思宁总会把这本小传放在包里?,下课以后到图书?馆去?看。
京华的?图书?馆呈阶梯状,平行的?两面墙体都是?通透的?玻璃,窗外风景随四季而变换。因氛围和?环境舒适宜人,所以位置难寻。葛思宁错过了秋天的?枫景,却有?幸在这里?目睹了第一场初雪。
雪落在窗台的?那个瞬间,葛思宁似有?感应般从?书?中惊醒,周遭也有?不少人抬头,或是?驻足。
但在北方城市,这实在算不上什么奇观。所以短暂的?感慨过后,行人步履匆匆,学?者?忙忙碌碌。在一众垂下的?头颅中,葛思宁仰着头,静静地观赏着这一场及时雪。
从?前她几乎没有?这样?宁静又悠闲的?时间。过分紧张的?高中生活和?过多的?竞争对手令她难以停下脚步,高三那年连到走廊外面呼吸两口新鲜空气都是?奢侈。更遑论此刻她所在的?地方,周围都是?佼佼者?。
可她依旧这么做了,放纵自己做了。权当弥补十八岁的?自己。
一下雪,葛思宁就会想起李函。
她在京华见到了很多他的?“分身”。
不一定长相相似,也不一定具备某种李函所拥有?的?特质,主?要像在气质和?眼神。
那种从?高压环境里?淬炼出?来的?冷静、理智和?淡漠,根本不需要通过言行去?分辨,只需一眼,葛思宁就知道?他们是?同一类人。
如果非要归纳出?一个特点,葛思宁想到的?词语是?孤寂。他们对这个世界看得?太透太多,且因天生悲观的?性格而成为异类。
见得?多了,她会开始幻想。
如果李函还活着的?话,他会考上什么学?校?读什么专业?
同窗两年半,同桌一年半,她竟从?未留意过他的?梦想。
葛思宁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傲慢其实也没那么正面,在某些时候,她虽然利用傲慢铸造了百毒不侵的?防御盾,却也因此错过了很多青春应该享受到的?特权。
雪一直下到半夜都没停,葛思宁是?裹着羽绒服戴着帽子?跑回宿舍的?。
舍友在宿舍里?发疯,因为忘记交作业了。
她们问葛思宁交了没有?,葛思宁说?交了。
耳边又是?一阵哀嚎,葛思宁把外套挂好,忍不住去?检查自己的?邮箱,确认自己是?真的?提交成功了,才放下心来。
只是?鼠标不经?意下滑,看到课任教授对上次作业的?打分和?评语,葛思宁又不禁出?神。
因为是?期中大作业,所以教授提前说?过评分标准和?此项任务的?期末占比,并声称会挑选其中优异的?同学?的?稿件进行展示。
葛思宁当时满怀干劲的?去?做,并在完成后志在必得?。
她以为老师会展示她的?稿件和?音频,以为她会像过去?的?三年一样?在群体中脱颖而出?。可惜没有?。甚至连形式上的?东西也没有?。教授给的?评分介于良好和?优秀之间,葛思宁听过别的?同学?议论,知道?自己大概只比平均分高出?一点点。
失落之余,她想起一件事?。
即能来到这所学?校的?所有?人,都是?打败了百万考生、耗尽自己的?宝贵的?青春、在一方水土里?脱颖而出?的?人。
在这里?,葛思宁是?如此普通。她不再特别了。
但同时也无需再承受那些光环的?重量。
脱离焦点,她才终于能够轻松地去?找她自己。
洗完热水澡出?来,葛思宁冷得?直哆嗦。
许巍给她打电话,问她书?看到哪里?了。
葛思宁说?:“刚看到【给时间一点时间】这个章节。”
她有?一目十行的?本领,却不愿意这样?对待简玲。
许巍知道?,他说?:“我很期待和?你探讨这本书?。”
葛思宁笑笑,“我尽量看快点。”
“不是?催你的?意思,只是?想通过你看书?的?进度,试探你最近的?忙碌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