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思宁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坐下,这角落令人看不清她,却可以让她旁观所有人的来去。
因?为今天到场的嘉宾都是?目前文学?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领导非常重视这场座谈会,许巍他们组昨晚加班加到半夜十一点犹嫌不足,葛思宁问他不觉得累吗,他说只要想?到明天能见到简玲,他就不觉得累。
这种话发到网上估计会被人嘲笑吧,葛思宁漫不经心地想?。毕竟现在的社会风气就是?,爱吃苦的都是?傻子。
不过许巍能者多劳的美德是?建立在他对事?业、对理想?的热忱之上,葛思宁可以理解。如果她的工作也可以和各种文豪接触,可以给她带来成就感和认同感,那她也会喜欢上班。
想?到这里?,葛思宁托着下巴,遥遥望着那一群身穿正装的、看起来朝气蓬勃的工作人员。许巍跻身其中,资历最浅,但是?看得出来大家都很?认可他,还和他嬉笑打闹。
在过去的交流中,葛思宁得知,许巍是?专门冲着京华的新?闻专业来的,和她这种被调剂的凤尾不一样。所以在大学?四年的学?习过程中,许巍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标、有针对性,无论是?辩论社还是?假期实习,都是?他的规划。有明确计划并付诸行动,才使得他一毕业就能顺利进入自?己喜欢的行业。
葛思宁深知他付出的努力。她在校期间过得也并不轻松,可他们之间的压力和焦虑却大有不同。葛思宁是?盲头苍蝇。一个学?期结束了,她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读了什么、做了什么、学?了什么。就更别提规划和理想?了。
她至今没有摆脱高中思维,还一个劲地在和平时?分、大作业、绩点这些东西较劲,即便球队里?有学?姐告诉她有些课可以直接水,但葛思宁赖以生?存的认真却不允许她懈怠。
有用的没用的她统统背负,所以这段路难免走得吭哧吭哧。
她神游的时候会盯着一个地方看,以致于余光根本?没察觉到有人靠近。对方递来的速溶咖啡碰到她的手臂,葛思宁先是?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说了句谢谢,然?后才抬头确认来人的身份。
只看一眼就让她心跳骤停。
是?邱禾。
“嗨,还记得我吗?”她在葛思宁旁边坐下,扭开另一瓶速溶咖啡,喝了一口。
约莫一年的光景,她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还是?那样自?信飞扬。不过看到邱禾,葛思宁就会想?起徐静给她看的朋友圈,以及,她和江译白的往事?。
“你好。”葛思宁中规中矩地打了个招呼。
“这么客气?”邱禾问她,“来参加座谈会?”
“嗯。你呢?”
“我来给我导师的爱人打杂。”邱禾撇撇嘴,表情很?不情愿。
她考上了研究生??好厉害。葛思宁压下自?己的艳羡,问,“你导师的爱人也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不是?。她是?受邀作者。”
葛思宁顿时?惊悚起来,“不会是?简玲吧?”
邱禾愣了一下,哈哈大笑,“怎么可能?那个死秃头能娶到简玲?除非祖坟冒青烟吧。”
她说话如此直白,葛思宁没忍住弯唇。
邱禾问她:“你陪男朋友来的?”
“什么?”
“内场还没开放,你就在这里?了。”邱禾指了指门外的隔离栏,“而且,那边有个挂着工牌的男生?一直在往这边看。”她又指了指背过身去的许巍,转过来朝葛思宁暧昧地眨眨眼?,“他很?在乎你哦。”
葛思宁连忙否认:“不,不是?。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是?吗。”邱禾眼?尖,并不买账。但她和葛思宁不熟,问多了反而冒昧。
她抬抬下巴,“时?间还早,我们要不下去吃点东西?”
葛思宁本?来想?拒绝的,但她着急出门,早餐吃的确实不多。
再加上邱禾已经挽上她的手臂,继续游说:“走吧走吧。我想?和你聊聊天。”
无奈之下,葛思宁给许巍发了条信息,陪邱禾去了楼下的星巴克。
邱禾给她点了个芝士蛋堡,葛思宁本?想?说她自?己付钱,但是?邱禾挡在她前面,阻止道?:“以前在学?校你哥没少请我们吃饭,你就当替他收了这个人情。我也还一点是?一点。”
葛思宁怔了怔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葛朝越。
找了个空位坐下,这位置能看见门口陆陆续续进出的上班族。葛思宁很?少来这种商业cbd,所以对什么都好奇。
邱禾抿了口热咖啡,说:“还是?罐装的好喝。”
“……嗯。”
葛思宁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和邱禾仅有过一面之缘,且那次见面在葛思宁心里?闹得很?不愉快。尽管她知道?和邱禾关系不大,但她只要见到她就会想?起那些瞬间,以及那些情绪。
回看一年前的自?己,竟然?也开始觉得幼稚。
恰好这时?,邱禾也说:“感觉一段时?间没见,你长大了好多。考上了哪个学?校?在京都吗?”
“嗯。”葛思宁把啃到一半的贝果放下,“在的。在京华。”
邱禾感慨:“很?厉害啊!读什么专业?”
“新?闻学?。”
“哦。”邱禾不知道?想?到什么,说了句,“不过现在的出版社都不太好进。”
葛思宁手忙脚乱地解释:“其实我还没做过职业规划,也不知道?自?己适合做什么……”
邱禾一笑了之,有种经历过的从容,宽慰她不急,又问葛朝越最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