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过她喜欢江望是因?为他们是同一个类型,她或许就是单纯地喜欢他们这种?男人,甚至和?性格、家世、年龄无关?。江译白不是幻想过有一天他能解开心结和?现实束缚去接纳葛思宁,可这前提是,他潜意识里认为他在葛思宁那里始终存在机会。
而许巍的出现和?存在,打?破了他的美梦。
完全不一样的“类型”,不一样的男人,让江译白陷入深深的恐慌当中——人是会变的,这一点他很清楚。他却下意识认为认真的、诚恳的、倔强的葛思宁在爱情这件事上也依旧葆有专一的品质,他以为即便这个世界所?有的人和?事都褪色,葛思宁都不会改变。
恃宠而骄。
他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他忽上忽下的心情是葛思宁给的,同样,他的游刃有余也是葛思宁给的。
暗色的车窗上倒映出江译白沉静的面容,可他清楚自己心里现在在经历一场怎样的地震,他透过这面玻璃看到的自己和?以往在世人面前展露的那个自己截然?不同。
他脸上没?有一点笑意,眼?里的嫉妒像火苗一样烧着他的瞳仁,这陌生的感?觉令江译白不安,却也让他亢奋。
过了许久,江译白挫败地弯下腰,将额头抵在方向盘上。
原来他就是如?此恶劣的一个人。
再怎么伪装、否认,也没?有用。
葛思宁其实……
葛思宁其实不太喜欢许巍来体育馆接她。
她和他说过原因的,但是许巍今天?还是来了。
葛思宁边走边纠结,最?后还是跟他重申了一遍。
这次她把话说得很?直白:“我以前?有过好感的男生经常会经过那里,而且我们?都?是那个时间下训……我不想他难堪,也?不想你被别人议论。”
许巍怔了怔,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来:“思宁,既然你们?已经结束了,那我的出现又有什么问题呢?”
“也?不是……”
“你总是过多地考虑别人的感受,有没有想过,其实感情这件事,最?无法两全?”
葛思宁不语。
寒假葛思宁在家里呆得无聊,又开始进?行写作复建。许巍听说以后,问她想不想试试写点别的体裁。
“我有朋友在创业,做的是文创。他们?最?近正在招文案助手,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去试试。”
许巍只?给了公?司名和地址,并没有直接向对方举荐葛思宁,给足了葛思宁思考的空间。
胡梦要出国的事情点醒了迷茫的葛思宁——她得开始寻找一个目标了。
再加上父母在家频繁吵架,这些事都?推了纠结的葛思宁一把,把她推进?了人生第一场面试里。
她本是没信心?的,但是惯会装腔作势。
对方被她有备而来的认真所打动,再加上实在缺人,就破格录用了她。
葛思宁雀跃得不行,但是又担心?自己做不好,或者做的不够好,所以在职期间向许巍求助的次数多了些。
且她不想让许巍以外的人知道自己在实习,因为害怕失败,害怕自己某天?踏进?公?司就会莫名其妙被开除,所以只?能?找他。
这是葛思宁第一次上班,这段短暂的实习带给她许多新鲜的体验,有好有坏,让她浅浅摸到了职场的边边。
寒假结束以后,公?司的产品开始逐个上线,葛思宁终于能?在公?众号上看到自己的文字,虽然是被总策划甩回来改了成千上万次的版本,虽然只?有短短两行字,但好歹是她的努力成果。许巍发来贺电,并约她吃晚饭。
葛思宁一直记挂着这个人情,于是答应了。
那天?晚上许巍带给她一个好消息。
也?是这个好消息,让许巍最?近频繁来找她。
“其实去年上半年我们?公?司就在盘算这件事了,但是简玲那边始终不松口。许是年前?那场座谈会的反响不错,今年开春我们?主编再去联系的时候,简玲同意了。”
她即将?出版一本新书,这本书的主题聚焦于作者与读者的深度互动,由出版社进?行筛选,从?中抽取三份来稿,邀请他们?作为简玲的新书嘉宾,通过信件的方式和简玲一起探讨时代现状、女性?困境和社会生态等话题。
“思宁,我觉得以你对简玲的了解,以及对文学的敏锐度,你完全可以尝试一下投稿。”
“可是我没写过信,而且我对她的崇拜是单向的,我从?未想过与她对话。”
葛思宁并不认为自己的文学素养达到了能?和这样的泰斗的进?行触及灵魂的交流的程度,且她真的太害怕失败了。
高考这一仗她赢得太漂亮,那三年的荣光所带给她的优越感和步入大学以后泯然众人矣的落差感时常在她心?灵的无人之?处打架,现在的葛思宁做什么都?变得畏手畏脚,生怕稍有不慎,就连过去的荣耀也?断送。
可许巍坚持不懈地劝她。
今天?也?不例外。
即便在开口之?前?他们?有过一段不太愉快的对话,可是许巍的语气还是耐心?又温柔。
他说:“思宁,我知道这是你第一次尝试这样的事,所以你会感到无措是正常的。这也?是我人生第一本参与制作的书,我也?很?紧张……我现在并不是以一个了解你的朋友的身份在劝你,而是以一个文学工作者的角度判断,你可以。”
葛思宁为这样的认可而动容。
她稍微松口了:“那我再考虑考虑吧。”
“好。”
“……这段时间我们?就先别见面了。”葛思宁有点无奈,“我们?最?近训练任务重,我不知道有没有空。不好总是让你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