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贺叔您慢走。”江一扬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段钰拉着沈之遥丢下一句“我们去送送。”就消失在病房内。
江一扬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离开的。
病房内一片寂静,夏清渝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她坐在椅子上看着病床上的人。
他面无血色,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腔在昭示着他还活着。
他看上去脆弱的不堪一击,蓝发有些凌乱。也长出了一些青色的胡茬。
他浑身上下满是检测各种指标的仪器,零零碎碎的线散落在一边。夏清渝看到了那两处已经被包扎好的伤口。
那道距离心脏很近的位置似乎还可以看得到丝丝血迹。
夏清渝偏头掉落一滴眼泪,而这滴眼泪像是刚刚打开的水龙头开关一般,一滴落下来后跟随的是无数滴。
房间里响起的是一刻不停歇的抽泣声,夏清渝怕眼泪掉在夹着他手指的仪器上影响到测量的结果,她掩面哭泣着。
“对不起……对不起……”
……
这一声声的对不起持续了好长时间,但每次她只敢在他睡着时来说。
随着他身体逐渐痊愈,清醒的时间也多了很久。
所以在她又一次哭着道歉时他终于发出了声音,当时的他脸上的氧气面罩已经被撤除,说出的话也清晰了很多。
夏清渝只记得她又一次把眼睛哭成了像核桃一样时,躺在病床上那人忽地轻笑出声,他说:“阿渝,你天天这么哭,眼泪是不是都能装满一整个船了?你要用你眼泪做成的船把我带走吗?”
在他伤口痊愈的中的这些日子里,向颖和贺明谦暗暗使了力足够让杨毅在牢房里坐牢坐到死。
经此一事,夏清渝心里有了心理创伤。在贺厌昇调侃她的眼泪可以做成船的那一天,向颖终于说通了她回淮江,目的是为了疏通她的心理。
而贺厌昇也踏着暑假的尾巴出院。
这一天风和日丽,晴空万里。
沈之遥迷信的觉得这时一个很好的日子。来接他的人很多。可是少了他最想见到的那一个。
不过他都明白。那一个月中每一声对不起都是她心里的愧疚和自责,还有不能示于人前的脆弱。
至于已经成为了男女朋友这件事,也随着夏清渝那个被换掉的手机被抛诸脑后。
他们两人很有默契的没有给对方发消息。
原因他们两人也心知肚明。
她愧疚自责的情绪吞噬了理智,觉得是自己连累他受伤。
他怕她一想到他就想到这件事情,所以想给她足够的时间慢慢忘记这个不太好的经历。
夏清渝感知到身体的各种机能在慢慢恢复,也可以感受到她对两个月前的事情已经没那么恐惧的时候,向颖才把她带回了御景嘉园。
为避免两位老人担心,向颖就谎称夏清渝出国旅游,十天半个月会给两位老人打上一两个电话。
这治疗的一个月内夏清渝一直在和向颖在一起,沈之遥也是经常往这跑。她总会带来一些奇奇怪怪的耳骨钉,那上面总会刻画着不同颜色的字式。
比如——吃了什么?睡得好吗?有没有吃冰淇淋?
再比如——你有几根头发?
夏清渝知道这些东西都来自一个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