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砰一声,他已大步出去。
她说她白天在瞿川。
瞿川与岐川并称“二川”,跨省相邻,一直有着二川山水胜天下的美誉。
车程一个半小时,宋漪拿个手机就这么来了。
出租车师傅看附近也没别的地方,转头叫后座迷迷糊糊的醉鬼下车,让她坐公交去市里。
宋漪说好,笑眯眯转账五千过去。
她肚子疼了一路,挨着台阶坐下就没动,中途给陈淮舟打过电话。
公交车站荒废,身后是茂密的树丛,各种生物的怪异叫声此起彼伏。
宋漪有些害怕,她抱住双腿,将不断发晕的头埋进膝盖。
手机已经显示没电关机,她扒拉两下黑屏,扔到一边。
宋漪强撑着理智,竖起耳朵防备着夏夜飞虫袭击,懊恼后知后觉爬入脑海,这时候想再回去也没办法。
不知道等了多久,四周折射着远处投来的光,宋漪抬起头,发现两步远的地方不知何时盘着条两指粗的蛇。
虎视眈眈看着她,蛇尾鳞片发亮。
恐惧席上心头,她艰难起身,朝远处的光源跑去。
也不知道那条蛇有没有跟上来,她跑出好远,因为双腿发软中途还崴了一下,抬头便看到出租车上下来熟悉的身影。
山里的风特别冷,连车灯都是寒冷的白色,他就这样出现。
宋漪停住,眼眶发胀,眼泪瞬间哗啦哗啦掉下来,她抹掉眼泪想要看清眼前的人影,视线又迅速被泪水模糊。
陈淮舟就像催化剂,她囤积整天的委屈化作泪水全数涌出,哭泣在山峦叠嶂的夜里惊天动地,终于不用强撑,她任由自己碎成一片一片。
哭声和眼泪腐蚀心脏,他心里阵阵灼痛。
走向她的距离变得特别远,陈淮舟大步跑过去,还没说话,她牢牢抓住他的手腕,眉头紧皱,豆大的眼泪砸下来,“陈淮舟……有蛇,有蛇……”
将人揽进怀里,陈淮舟才发现她烫得吓人,额头上全是汗珠,浓烈的酒味袭来。
宋漪没有力气,靠靠在他身上才能勉强站立,她紧紧拉着他的手腕,“我疼……陈淮舟,我好疼……”
她总是光鲜亮丽的,衣服首饰每天不重样,遇到人就大方地笑,去趟瞿川却搞得这样落魄。
陈淮舟眼睛发酸,将宋漪横抱进车里。
“哪里疼?”
宋漪靠在他怀里,她意识有些模糊了,呢喃:“脚疼,肚子疼,喉咙也疼……”
看她快睁不开眼睛,陈淮舟将怀抱收得很紧,他不知道她怎么了,心惊胆战叫宋漪的名字。
她没反应,陈淮舟心跳停一拍,犹豫半天伸出手,去探她的鼻息。
出租车师傅后视镜望一眼,笑了,“瞧把你吓的,她不说肚子疼吗,一身酒味估计是胃出血,我拉过好几个这样的,你把她调整成侧卧的姿势。我看应该没大事,放心吧。”
“麻烦您再快点。”
宋漪半夜睁开眼,她换了病号服躺在单独病房里,偌大的空间只有她一人,窗外重山空寂。
小腹好多了,但高浓度酒精带给她的影响却在这时猛烈复发,宋漪蹙眉,眼中刹那间蓄满眼泪。
陈淮舟回来,听到病房里的啜泣声,他急忙过去。
指腹轻轻拂去她的眼泪,“别哭。”
“你去哪了?”声音沙哑,她不舒服,“我要喝水。”
“你要暂时禁食禁水。”陈淮舟看着她,“医生说以后不能喝这么多酒。”
“陈淮舟,我今天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