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说的,当时我并不知?道他们是谁。”关云铮如实相?告。
摇羽“嗯”了一声,又?问她:“你没问鬼灯楼是干什么的?”
她想了想:“当时没问,但?之前下山的时候我遇到过鬼灯楼的人,她跟我说他们是跟鬼魂之类打交道的。”
摇羽好?像是笑了一声,关云铮疑心自己听错了,随即又?听到剑灵说:“那你做好?再次遇见他们的准备吧。”
关云铮的脚步顿了顿:“什么意思?前面有鬼灯楼的人?”
摇羽像是故意卖关子:“我只感觉到其?中一方使?用灵力的方式邪性得很,至于?是不是跟鬼魂有关,感觉不出来。”
关云铮不是很想知?道如果?前方真的是鬼灯楼的弟子,他们来这是想做些什么。但?她又?不能否认,她在传送前的想法确实跟鬼灯楼的“业务范围”有点重叠。
摇羽听她不说话了,以为她害怕,又?问道:“你方才还?没说呢,传送前想了什么?”
关云铮已经看到前方竹林里?隐约的人影了,闻言回答道:“我希望去?一个与人死后魂魄有关的地方。”
摇羽听上去?又?想骂她了:“不是让你们找武器吗,你这什么想法?”话音未落,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压低声音道,“看到人了?”
关云铮的语气相?当生无可恋:“嗯,你要的鬼灯楼。”
鹧鸪山当地驻守的仙门好?像就是与兽类打交道的,楚悯此?前没怎么离开过师门,只在门中学习时听过关于?他们的事,因此?尚且不能确定方才纵马路过的是不是此?地仙门,思虑片刻后还?是决定跟上去?瞧瞧。
她一边小心地往来的方向走,一边想:步掌门和章先生的本意应当是让他们通过寻常途径获取武器,比如武器铺子这一类,但?应该也?不排除像她这样掺和进当地门派日常事务的情况。
毕竟如果?想要他们找一把锻造武器的话,镜溪城中并不缺匠人,哪怕给?归墟一众弟子尽数锻造出合适的武器需要时间,也?没必要费心思铺设传送阵法。
楚悯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都在想些什么,不由失笑。
天问一派自创建以来,半数以上的门中人都短寿。
修习的道法会一定程度折损寿命是一方面,总是下意识地往深处想,剖析事件的始末又?是另一方面。
以前叔父总是唠唠叨叨地说:“小悯的脑袋里要少装些东西。”
彼时的她不明所以,觉得这有悖于?天问一派“多思多想”的行?事准则,于?是思考片刻,抬起头来问叔父:“为何?我不明白。”
叔父把她的头发?梳顺:“思虑过多伤神伤身,没准还?会掉头发?。”
楚悯下意识看了一眼叔父手里的木梳。
叔父哈哈大笑起来:“吓唬你的,但?脑袋里装了太多东西会睡不好觉。”
楚悯没笑,无端觉得叔父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于?是犹豫着问道:“叔父每日夜里?都睡不好?觉吗?”
叔父脸上的笑容消散了一些,他摸了摸楚悯的头发?:“是啊,几乎每日夜里?都睡不好?。”
那时她说了什么?
楚悯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皱了皱眉,脸上骤然浮现?出几分痛苦。
别再想了。楚悯反复在心里?告诫自己。命数是这世上最不讲情理的东西。
楚悯强行?收敛了脸上的神情,继续往前走了一会儿后,终于?看见了方才那队人的身影。
刚看清视线正中的东西,楚悯就被惊得脚下一滑,险些被树木巨大的根系绊倒。
那是一条足有一人环抱粗的巨蚺,正缠在一头老虎身上,先前她听到的咆哮声可能就是这头老虎发?出来的。
他们是在捕猎?
鹧鸪山地处偏僻,所在之地蛇虫鼠蚁横行?,若无必要鲜有人至,是以对他们的记载也?并不多,楚悯在记忆中翻找几番,也?只能想起他们习惯以音御兽,与山中灵兽为友。
若是这会儿云崽在旁边,大概会感慨一句:“不是都说对牛弹琴吗,他们对灵兽吹奏乐器,灵兽听得懂?”
楚悯被自己想象出的画面逗笑了,正想再观察片刻再上前,变故陡生。
关云铮一边形容鬼祟地靠近那群人,一边腹诽着:这个世界真的不是谁写的小说吗?反派群体这么单调,只要有坏人作妖就是鬼灯楼,这让她很难不怀疑啊。
不过换位思考一下,创作的过程中如果?坏人一波又?一波,光是给?他们起小团体的名字就得怨气冲天了,但?假如始终是一群人,甚至不太需要起群体内部的名字了,反正都得被主角打败,关云铮非常没有创作道德地想。
但?人不是非黑即白,需要坏人的时候就被拖出来当炮灰的反派,和没有任何缺点伟光正的主角一样不现?实,偶尔看看还?行?,看得多了就差点意思了,毕竟谁也?不喜欢量产的东西。
不对,如果?殷含绮对她完全坦诚,那殷含绮这个“角色”首先就与鬼灯楼的一部分人产生了不同,同一门派之中有对“引魂”这件事持不同态度的两波人,会让这个门派的形象不那么像个没意思的反派。
关云铮在竹林里?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像电视剧里?那样,关键时刻踩到什么显眼?的枯枝引起注意。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那档子事?!”一个暴怒的声音忽然响起,吓得蹲着的关云铮差点一头磕上面前的竹子。
她把身子伏得更低,努力从茂密的林木之间看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