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的视线看向管家,管家莞尔一笑。
“你、就是孟浔?”
坐在沙发上的老太太说了和孟浔的第一句话。
兰双扭头看向老太太,笑着问:“奶奶,你认识孟浔?”
“刚刚你不是喊了孟浔吗?”老太太笑兰双糊涂那样,说:“你都喊了,我能不知道?”
可老太太的孟浔二字,实在不像是刚听见的那样,熟悉到仿佛早已听闻了很多次。
兰双轻笑了笑,并未再接话,而是起身去拉过孟浔,说:“孟浔学习很厉害,周末来我这里做糕点的,她做的糕点也很好吃,不信的话,奶奶晚点尝尝啊。”
老太太看着她们相握的手,没再说话,而是附和道:“那好,我尝尝。”
兰双带着孟浔去了厨房,然后压低声音道:“我奶奶是突然之间来的,你不要太在意,今天随便做点简单的东西,早点下班。”
孟浔不知道为何兰双要突然和她解释老太太的出现,神色里还带了点紧张和欲言又止,但她也不蠢,细想了想,大抵是老太太那边也听见了她和兰濯风的事情,才会突然出现。
孟浔也不敢确定,她不想去揣测任何人。
面粉那些倒进了料理机,孟浔准备拿点水果出来榨汁,机器嗡嗡嗡的响起时,厨房的玻璃门被人推开,管家带着老太太走了进来,随后管家在玻璃门那里吩咐佣人擦干净。
“玻璃都落灰了,赶紧拿布擦一下。”
佣人应了声好,赶紧拿来布去擦玻璃。
孟浔的余光从管家身上收回来,佣人擦着玻璃站着的位置,恰好挡住了厨房门口的视线。
而老太太则走到了孟浔的身边,看着她榨果汁。
“老太太。”
孟浔先开了口打招呼。
“你忙你的,”老太太随手拿了个金叉,叉了一块水果吃,边吃边打量着孟浔,少女的头发扎起,发丝微垂,露出鹅蛋脸,五官倒是长得俊俏,杏眼专注认真,不卑不亢,但眼里少了几分纯真,倒是多几分倔性,她将嘴里的食物吞咽下去后,方才问道:“你多大了?”
孟浔照常回:19岁。
老太太轻轻点头,“是个还懵懂的年纪。”
“你年纪小,兰双也年纪小,她待人真诚,”老太太的声音没有那种高高在上,但字字句句都是血淋淋的事实:“但是有些事情迟早都会显露出来的,不管是差距也好,还是现实的距离也好,兰双牵你的手,那是兰双懵懂,但不代表你们亲如姐妹。我听人说,你喊濯风三哥?”
难怪兰双要那么紧张,欲言又止,原来是早已猜到老太太此行的目的。
来找兰双不过是借口,和她说这些才是真实的目的。
“濯风只有一个妹妹,那就是兰双,要摆正自己的位置,”老太太语气依旧是让人挑不出毛病,面带微笑的说:“现在你们是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总有天,你们的差距就是明显的,你还小,我也不希望你的青春荒废在濯风身上,毕竟到时候受伤的是你。”
“你们是不可能有结果的。我也不希望你继续和兰双深交下去,兰双的糕点师我会重新另外找,你自己找个合适的机会,把这份工作辞了,我会让管家把这学期的薪资都结算给你。”
老太太没有留下来吃糕点,和兰双说的理由是年岁已高,吃不惯糕点。
她离开后,兰双立刻跑进了厨房,“她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孟浔把榨好的果汁放进餐盘里,然后面色平静的说:“没有啊。”
说了很多,很多,多到每一句话都是刺耳的,不中听的。
兰双暗暗松了口气,“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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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从兰双家里回到学校时,孟浔都没有表现出一点儿难受或心事重重的样子,可当踏出那道门时,她的心忽然就像是千针扎在一块,闷的慌、堵的慌。
她不是一个情绪大起大落的人,也很少会把情绪摆在脸上,但是这种人心思往往比较敏感,敏感到会把老太太的每句话都在心里翻来覆去的想,像钻牛角尖那样,然后再折磨自己。
几乎是刚推开宿舍门的瞬间。
银行卡忽然多了一长串的金额,不多不少,正是这个学期在兰双家里打工的费用。
多好啊,不用上班还有钱拿。可孟浔根本不觉得开心,也不觉得划算,这是一笔什么钱?买断关系的,不管是和兰双、还是和兰濯风。
手机嗡响起,是管家发来的短信
:工资已发,记得和兰双小姐提离职,明天就不用来了。理由是学业紧张。
连理由都替她想好了,看来是铁了心的想让她离开。
其实孟浔何尝不知道她和兰濯风不是同个世界的人,所以开始时处处都是避而远之,只是没想到,自己有天也会糊涂到动了心。
好在他们还没有什么关系。
老太太的出现是对的,当头一棒砸醒她,否则越陷越深,到头来难以自拔。
孟浔想了想,还是决定发个信息给兰双。
理由就用老太太的那个,学业紧张,无法继续去那边工作。
没有等到兰双的回复。
倒是徐小眉先推开了宿舍的门,手上还提着啤酒和炸串。
“咦,你今天怎么在宿舍?”
徐小眉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和之前一样,吃完晚餐才回来的呢。”
“他们家临时要聚会,我先回来了。”孟浔把心情整理好,不让徐小眉看出细节,回答完,拿了衣服去浴室冲澡,再出来时,徐小眉已经把炸串和啤酒铺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