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他,"莱因哈特大人如果表情严肃些,没人敢烦你的,或者什么都不说,直接拿出来不就行了?"
瞪我,"怎么能对老人家硬是板起脸?而且都放进去了怎好拿出来。"
心软从来不肯说出来。
那几天,与每个交情好的同事派发沐浴露,被别人问,是不是交了一个推销沐浴露的女友?
他不但不帮我,冷着脸在一旁听,回来后还开我玩笑,指给我看派送任务还有多少没完成。
我摇头苦笑打岔,拿起瓶沐浴露现场指给他看,告诉他这是正确选择。
他认真记住,从此只用一个牌子的沐浴露,再也不换。
他一直不知道,那天我只是随手拿起一个瓶子在哄他。
幸好没有拿错,青草混和着薄荷的香气。
要是那天拿了浓浓牛奶香或者甜甜水果香的沐浴露给他,是不是他也照旧只用我指给他的牌子?
我不知道。
要他上街买衣服,他不肯,不耐烦答我,"不是有军服吗?用得着买其他衣服嘛,礼服叫人来定做就可以了。"
耐心告诉他,除了军服和礼服,也得去买家居服,成品最方便。
其实是我忽然想看看他穿其他衣服的样子,虽然知道他穿起军服来最好看。
好容易拉了他出去,进了店我先开始后悔,几乎所有人都在看他,他并不在意,被人注目惯了,可我不喜欢。
试衣服时,一旁的人眼睛都要发直,原来不只穿军服好看,什么衣服穿在他身上都说不出的好看。
贵族式的繁锁精致蕾丝边,累累赘赘多余挂在那里,我随手拿过来,没想到硬是被他穿得英气勃勃。
一口气为他和我添了很多衣服,想如果再选成衣家居服,还是我直接买给他好了。
回家以后他对我坏心笑,"吉尔菲艾斯试衣服时,好多人盯着看哦,还有那个收款小姐,划你卡时脸比你头发都红,过几天再去那里买衣服好了。"
我又好气又好笑,告诉他,那个收款小姐明明是在看他脸红。
很认真的与我争辩,最后谁也没有能说服谁。
还有,幼年军校快毕业时变声,声音哑得象鸭子。
他得天独厚,一点没有这方面的烦恼,郑重告诉我,"不管吉尔菲艾斯的嗓子有多哑,你的声音总是最好听的。"
后来变声期过去,声音开始醇厚宽广。
有一天演示模拟战略,他清脆声音忽然问我,"为什么吉尔菲艾斯的声音听起来很浑厚?………,不公平,不光个子比我高,连声音也要比我成熟。"
他在星路图前,抬起头一本正经的样子,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刚刚剪短的发微微有些翘起,星路图上的立体星辰,碎银一样揉入冰蓝色眼中,闪闪发亮。
略微失神间没来得及告诉他,他的声音才是我听过永远最好听的音色,回过神来,他已经俯下身用功了。
一次错过,再也没有机会。
…………
十六年,在他身旁十六年,一桩桩、一件件,多少往事,象空气里的灰尘,数也数不尽。每一个回忆,都是一把利刃,割向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