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人们诧异又惊恐的注视下,尹封带着满身脏污回家。
魏奶奶带着魏予筝来打招呼,刘伏苓将他推进卫生间,轻拍他的脑袋:“等你洗干净了,妈带着你去跟人家道歉。”
尹封没有问为什么,他对所有事情都没兴趣,他只想要安静。
透过门的缝隙,他匆匆瞥见半个身子都偎在老人身上的小孩,一截葱白的手臂牢牢抓着魏奶奶,像一只小小的水鬼。
那是他对魏予筝的第一印象,和其他人给他的印象一样,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只是太吵了。
他不喜欢那种吵闹。
……
“你以后再也不许靠近予筝。”刘伏苓说完这句话便推门离开了。
尹封不明白,一直以来,都是魏予筝主动找到他。
说要一起上下学的是魏予筝,要尹封在教室门外等他的也是魏予筝,来他们家找他写作业的还是魏予筝。
整整一年的时间里,他们一直维持这样不远不近的联系。
不再靠近是什么意思?
可魏予筝确实整整一周没有再和他一起上下学,每次尹封等在他的教室门口,魏予筝也会闷头无视。
于是,换做尹封跟在他身后。
夏天的蝉鸣藏在他们路过的每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尹封罕见地产生排斥情绪,想象着一只蝉正爬进他的耳朵,从此以后他都逃脱不开这些纷杂吵闹的声音。
而那一天,那道门再次在他面前打开。
躲在刘伏苓身后的男孩儿主动站到他面前,不情不愿地说:“你说对不起,我就原谅你。”
“对不起。”尹封说。
握上魏予筝手的那一刻。
蝉鸣声停止了。
“没问题!我来教你基本常识!”
小学毕业前一个月,魏予筝豪言壮志一番。
从那以后,一旦尹封表现出一丁点他不认同的举动,魏予筝便上前纠正他。
面对长辈要主动问好、同龄的孩子上前搭话不能无视,要有所回应,还有最重要的一条——
“要笑!笑你懂不懂,就是……”魏予筝用两只手的小指勾起自己的嘴角,一个夸张却讨喜的笑容赫然出现在他脸上。
尹封有样学样,被魏予筝猛抓住手臂制止了,“你还是别……别,这个太吓人了。”
手臂被对方温热的手指紧紧攥住,尹封没有抽出来,反而“嗯”了一声,问道:“那应该怎么做?”
被主动请教,魏予筝很开心,但思来想去也没什么好方法,只能说:“不然你看着我,我做什么你做什么。”
“好。”尹封说。
可魏予筝在乎的那些东西,他都不在乎,假装在乎是很难的。
偶尔男孩儿会拽一拽他的衣摆,小声提醒。
尹封便会更正表情,重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