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到阳台。
“这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随着少年的手指,玄棋仿佛看到了高楼下,模糊不清的公园,“我的能力,能暂时将过去的碎片复现出来。”
黑发的青年曾经喝醉了酒,拎着包跌跌撞撞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
乐俊不喜欢上班,没人喜欢上班。
更不喜欢陪领导应酬。
喝了太多酒,胃袋里翻江倒海,他踉跄着拐进小巷,扶墙干呕。雨水把柏油马路泡成湿亮的镜子,映出一张惨白的、挂着黑眼圈的脸。
“呕——”
胃酸灼烧喉咙的瞬间,余光却瞥见一抹异色。巷尾的垃圾箱旁,蜷着一团苍白的影子。他没在意,或者说大脑几乎已经没在思考了,晕乎乎的,以为是谁家的小狗:“真可怜,你没地方去吗?”
他伸出手,却在那一瞬看清了全部。
眼前分明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
像个被遗弃的人偶,银白长发黏在赤裸的背脊上,皮肤在雨中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冷光。
醉意终于清醒了三分。
“喂。”他哑着嗓子喊,声音混着雨声砸在地上,“你还好吗?需要帮助吗?”
那团影子动了动。抬起头的刹那,乐俊的呼吸停滞——金色,纯粹到不似人类的金色瞳孔,在黑暗中像两盏骤然点亮的灯。
以及,完美到像是电视里用了滤镜的小明星的脸。
理智告诉乐俊应该报警。但酒精操纵着他的手脚,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把西装外套裹在了对方身上。少年轻得不可思议,抱起来像一捧雪,皮肤却烫得吓人。
“你有名字吗?”
少年沉默着,突然伸手触碰乐俊的耳垂,冰凉的指尖激得他一个激灵。
出租屋不远。
公寓暖气开到最大,乐俊翻出旧毛衣往少年头上套时,对方正盯着电视里的广告出神。湿发擦干的银白长发铺满沙发,像一滩融化的月光。
“你好?”乐俊试探性喊道。
没有回应。直到他转身去倒水,才听见身后传来生涩的、仿佛刚学会发音的回应:
“你好。”
窗外惊雷炸响,乐俊回头时,看见少年正把脸埋在他的旧毛衣里,鼻尖轻蹭袖口磨损的毛球。那动作不像人类,倒像某种初次接触文明的野生动物,在陌生环境里确认安全气味。
蒸发的酒意似乎又回来了。
而后,乐俊听见对方说:
“我不是人类。”
玄棋:“……看起来这只深渊比我智商低。”
身旁的少年沉默几秒,应了:“你说得对。”
又说:“我是他哥。”
“你也不聪明。”玄棋立刻补充,“你和你弟弟的事,非要拉我过来做什么?我只是想要好好地当一只……猫。”
对面没回答。
玄棋又问:“你们两个深渊离得很近吗?”
“不。我们是内部生出的双子星。”白发少年看向玄棋,“你可以叫我白,小猫。”
“咱俩指不定谁年纪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