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幼卿愣了愣,眼泪瞬间止住,问道:“他是不是来跟白刹求情的。”
之前听他二人对话,就觉得那人对白刹维护的意思居多。
后来在牢房走廊上,也是他拦着自己,生怕把那女人被簪子给伤着了。
想起这些,李幼卿心里又愤愤不平起来。
若是在皇宫,她早将惹恼自己的人都发落到慎刑司,谁敢求情就视为同罪。
如今,虎落平阳被犬欺,一个两个都骑在她头上。
瞧见她眼里的怨愤情绪,宣睿沉声道:“板子都打了,还求哪门子情。”
想到那三十板子,李幼卿心情稍稍宽慰了些,擦了把眼泪道:“把药碗给我吧,我自己喝。”
他之前有句话说得对,自己要先好起来……
宣睿端来药碗,锋利如削的下颔扬了扬,示意她赶紧趁热喝。
这小东西温顺的时候是只兔子,却又半点亏都吃不得,动不动就要咬人,也不知哪儿惯出的一身臭毛病。
李幼卿才喝了一小口,就受不了那股苦味儿,忍不住又要吐。
谁知料下一瞬,男人左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嘴张开,然后另一只手端着药碗往她嘴里不疾不徐的开始灌。
李幼卿睁大双眼,无声的控诉着,却见他神色如常,甚至还挑了下眉头,仿佛在做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嘴里全是苦味儿,她哪里咽得下去。
可对方很有这方面的经验,掌握着喂药的节奏,极为耐心的一小口一小口灌进去。
药汁不可避免的流进喉咙,李幼卿闭上眼,泪水顺着眼尾留下,一颗一颗打在他宽大的手骨上。
之前被咬伤的地方开始发热发烫,尤其是她小嘴含过的那根手指,被温热的泪一冲刷,像是又回到那股湿润当中。
他逐渐心猿意马,手指贴在她面上摩挲了下。
李幼卿屏住呼吸,艰难咽下他喂的每一口药汁,苦得浑身都开始发颤。
可他丝毫不曾心软,直到一碗药见了底,只剩下黑乎乎的药渣,才终于放开了她。
李幼卿骤然得了自由,脱力的趴在他身上剧烈咳嗽起来。
五脏六腑都在翻搅,她难受得浑身都蜷了起来,缩成小小一团窝在他膝盖上,双手捂着嘴止不住的干呕。
耳边又传来他宛若噩梦般的嗓音:“吐了也没事,厨房里还温着一盅,本将军心善,总不至于放着你不管,再接着喂你喝就是。”
李幼卿怔了怔,拼命忍下喉咙里的痒意,生怕把好不容易喝下的药吐出来,待会还要再喝。
下巴被捏的生痛,担心他下一次还会这样,李幼卿不禁有了阴影,趴在他身上小声的抽泣着。
宣睿见她这样,心软了软,只面上仍一副冷硬姿态,用指腹将她唇角遗留的药汁拭去:“喝药就是要一口气灌下,否则散了药气,效果就不好了。”
见她哭得实在委屈,又拍了拍她的背,顺势将人往怀里拢了拢:“喝完第一口就不苦了,下次自己喝,可行?”
李幼卿抬起头,心里对他更多了几分惧怕,轻轻点了点头。
宣睿方满意了,将她连人带被子一齐放回到床上,说道:“张婶手艺不错,你中午多吃点,再好好睡一觉,我晚上再来看你。”
李幼卿心里还有些不舒服,见他转身要走,不禁唤了一声:“等等。””
见对方侧身朝自己看来,心里莫名浮现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许,问道:“将军先将我关进暗室,过后才处置白刹,从这先后之分,便可看出将军处事不公。这难道因为她是白家家主,对镇北军有所助力,而我对你而言就是个累赘,除了惹麻烦外根本一无是处。”
李幼卿说着,目光神思不属的移向窗外。
宣睿闻言不由一怔,折返回来在床边站定,弯下腰仔仔细细的打量她。
他皱了皱眉:“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药性慢慢的发散开,李幼卿有了些困意,听见他低沉的嗓音传来,便打起精神去听。
宣睿目光落在她胸口,喉中一哽,反问道:“究竟还疼不疼。”
昨晚她哭诉,晚上胸口疼到睡不着。
尽管怀疑这话的真假,但还是结结实实的自责了很久。
李幼卿忍着睡意,摇了摇头:“骗你的,早就没事了,可你不能因为不疼了就忘记这事,那一脚是你欠我的,以后我一定会报复。”
许是烧糊涂了,她不知不觉竟把真心话说出来。
宣睿却是低低的笑出了声,两手撑在她头两侧,俯身好整以暇望着她:“行,我看你怎么报复。”
记起她先前提的那个问题,又正色道:“昨晚本是想先关着你,再去弄死那奸夫,谁知对方竟是个女人,便先搁下了。”
见她一双美眸睁得老大,瞬也不瞬看着自己,胸膛不由一热。
抬手在她头顶揉了揉,无奈道:“白家那点东西我还看不上,她是男是女也跟我没关系,至于为何今天发落她——”
宣睿上半身往下沉了沉,语气不善:“从没人敢动老子身边的人,倘若昨晚你真跟着她跑了,便是皇帝的女儿,老子也得打折她两条腿。”
李幼卿脸色白了白,推着他道:“你快去忙吧,我要睡了。”
宣睿轻轻拍了下她的脸蛋,语气半带着诱哄:“也收起你那点坏心思,不用”屈打成招”,等身子好了主动交待,我不罚你。”
李幼卿本就发热的脸涨得更红了,双唇娇艳欲滴,直像是一颗熟透了的樱桃,等人采撷。
宣睿忍住了欺负她的冲动,压低了嗓音道:“好了,不管你以前是受谁的胁迫,现在既已跟了我,以后我便不会让你再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