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拒也未果。什么什么都未果,刑沐心力交瘁。她笑笑了事,不打算在地铁上跟柯轩你死我活,再议也不迟。
但在陶怀州看来,刑沐默许了?他这个名正言顺的地铁搭子甚至没有发言权,就被一个有多动症的表情包取而代之了。
车厢门打开,有人下车,有人上车。
刑沐带着柯轩往车厢的中部移动。陶怀州分神,被推推搡搡到车门旁。他和刑沐再对视,隔山隔海。
陶怀州的眼神是:你这个喜新厌旧的女人。
刑沐的眼神是:嗯?
刑沐是真看不懂陶怀州的眼神戏。先不论陶怀州是不是戏太多,她不可能让柯轩篡位。在地铁搭子这一块,她大可以对陶怀州高呼万岁万万岁。
几站后,刑沐和柯轩面前空出一个座位。
“姐!你快坐。”柯轩后知后觉,“小声点,我事不过三。”
刑沐一坐下就开始装睡。比她小三岁而已,柯轩怎么能这么生龙活虎?就是没接受过社会的毒打。掐指一算,陶怀州比她大三岁而已,却常常像座死火山,十有八九是被生活抽过筋、扒过皮。
装睡的结果,就是真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刑沐软绵绵地往左边一歪,半边脸落入一只手掌,接着,被一句“不好意思啊”吵醒了。
她朝前看看,往左瞧瞧,懂了。
此时此刻坐在她左边的人,是陶怀州……
她这一歪,站在她面前的柯轩以为她倒向一个陌生人,手疾眼快,接住她的脸,并代表她向陌生人道歉:“不好意思啊。”
陶怀州没说话,让人分不出是宽容,还是冷漠。
事实上他既不宽容,也不冷漠。
事实上他在无声地和柯轩叫板:你哪位?你口口声声叫姐的这个女人拿我当靠枕的时候,你毛还没长全。你接住她的脸?狗拿耗子。你代表她跟我道歉?越俎代庖。
刑沐看看时间,才过了半小时,今天的七十二分钟前所未有的难捱。
更难捱的还在后面。
不多时,柯轩坐在了刑沐的右边。这是什么狗屎运?在群狼环伺的车厢里,他们三个人做到了排排坐,吃果果?“姐,给你靠。”柯轩献宝地拍拍自己的肩膀。
“不用了。”刑沐不可能和柯轩坐没坐相。
柯轩没再坚持,比起给刑沐当靠枕,他更愿意跟她说说话。
半年前,他顶撞了他爸,被他爸扔到悦畅旅游的计调部,吃吃苦,长长教训。他做好了“大闹天宫”的准备,却栽在了刑沐的手里。别人要么瞧不上他,要么供着他,刑沐却拿捏了中间的度,既认认真真教他,又不卑不亢哄他,哄得他毛都顺了。
连他爸都说他有长进。
后来,他回到自家公司,被打回“刺儿头”的原形。兜兜转转,谁的话对他都不好使,他只对刑沐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