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只有个前台,没有能等人的大堂,刑沐为了不和前台大眼瞪小眼,进了隔壁的便利店,避避风。
直到七点十分,陶怀州现身。
他再不现身,便利店都要怀疑刑沐是个找不着机会下手的小偷了。
陶怀州穿着一条深灰色睡裤和一件黑色短袖t恤,低着头,直奔快捷酒店门口一个放外卖的架子。刑沐看他这一身穿着,紧迫感卷土重来。这人向来要温度,不要风度,像这样温度和风度全不要,得是出了多大的事儿?
“你爸是搞传销的吗?”刑沐对陶怀州省略了开场白。
她这句话也不是开玩笑。
她看陶怀州的样子,太像是掉进传销的坑里了。
陶怀州提上外卖:“跟我走。”
他没抬头,甚至没抬眼。
刑沐肠子都悔青了。不该来啊不该来!照这个架势,她不但救不了陶怀州,搞不好把自己也搭进去。“我现在装不认识你,还来得及吗?”刑沐跟在陶怀州斜后方,随时撒丫子就跑。
“你敢。”陶怀州补充一句,“我现在是光脚不怕穿鞋的。”
刑沐低头一看,他穿着酒店薄如纸的一次性拖鞋,连袜子都没穿,跟“光脚”真差不了多少。
陶怀州带路,进了一扇玻璃门。刑沐跟进去,才发现是另一家快捷酒店。两家相距不足一百米。
“开个房间。”陶怀州指挥满脑子都是怎么向路人发送s信号的刑沐。
“我?”
“我没有身份证,也没有手机。”
刑沐打量陶怀州,他的睡裤连个兜都没有,全身的家当就是一个外卖的塑料袋。“没有别的办法吗?”刑沐想在一步错,步步错之前,迷途知返。
“我饿了,”陶怀州越说越小声,“我还好冷,好困。”
“打住。”刑沐掏出身份证,拍给前台,话还是对着陶怀州说的,“你以为你是买火柴的小女孩?”
上了楼,房门一开一关,刑沐和陶怀州共处一室。
刑沐恍如隔世。
当初她想跟陶怀州开房,陶怀州掉链子。
如今她想有多远,跑多远,却进来了。
大床房。前台都没问她是要大床,还是要双床。怪她,她也没顾上说。
“你先吃饭。”刑沐尽量顺一顺思路,“首先,不管你爸是不是搞传销的,你都不报警,对吧?其次,我手机借你,你联系你靠得住的亲朋好友,好吧?”
房间几乎被一张大床占满,窗边塞了一张玻璃茶几和两把椅子。陶怀州坐过去,打开外卖,是一碗八宝粥。刑沐能闻到味道不错,但会不会太养生了?
陶怀州无声地喝了两口:“你靠不住吗?”
“我这个人吧……”刑沐实话实说,“尽量不给自己惹麻烦。”
“那你买那个?”
“哪个?”
陶怀州看向刑沐的手。
刑沐跟着陶怀州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说它是死手,真不冤枉它啊!什么时候拿了个小方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