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殷红的血液泼洒在白色的圆月上,恢宏的宫殿笼罩在暗夜之中,病弱的老年帝王披散头发,半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卷半开的诏书。
惠帝一眼认出,那个病得要死的人是他。而那卷加盖国玺的诏书——
传位舜阳公主朱宣伊。
寥寥几个字,已经让观看天幕的人明白,这是传位诏书。
惠帝一时神色莫辨,这几天,他甚至想过未来是朱宣伊依靠越家掌握的军队弑父杀兄篡位登基。
未来,竟然是自己亲自把皇位传给宣伊吗?
怎会如此?
难道太子已逝,难道陈王犯下滔天罪过?
与惠帝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太子、陈王、盛弥安……
沈国公府,有人在恭贺朱宣伊。朱宣伊凝望着那诏书,内心却无太多波澜。
这些日子的冷待,已经让她明白,父亲的心中,女儿可以比儿子更受宠,却不能真正分得属于男人的权力。
染血的月圆之夜?
那卷诏书背后,必定是鲜血淋漓。
她已经做好所有准备。
朱宣伊垂下眼眸,手里忽然传来一道温暖的力量,她侧首一看,她的外祖母——沈国公夫人正和蔼地看着她。
她微微一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在讲述昭文帝登基始末时,让我回顾一下上期留下的关于《昭文息台受降图》的问题。】
太子:并不是那么想知道妹妹如何接受蛮夷的投降,天幕,你快告诉孤,那卷诏书是宣伊逼着父皇写下的……
他仍存着一丝希望。
【昭文帝四年,宣伊陛下巡视北境,恰逢北蛮入侵,宣伊陛下当即决定御驾亲征。惠帝二十九年夏,当时的太子朱宣瑜在沄州之战中战败,被北蛮俘虏半年之久,朝廷割地赔款换他回来。前车之鉴在此,陆逢秋、郭谦在内的臣子们都不赞同宣伊陛下御驾亲征。】
太子一个脚软,骤然跌倒在地上,天幕说了什么?
太子朱宣瑜被北蛮俘虏,朝廷割地赔款换他回来?
惠帝脸色发白,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太监捧着一个小圆瓶,恭敬而又担忧:“陛下,是否服一粒仙药?”
惠帝打开圆瓶,吞了一粒仙药才觉得好些。
太子,太子竟然如此无用?连跑也不会跑了?
沈国公府,即便众人皆是公主党,闻此亦是神情激愤,怒目圆睁,恨恨道:“尔蛮夷,竟敢挟持侮辱大胤储君,迫我国朝割地赔款!”
储君无用,至此地步,竟不以引颈自尽?
更有激愤者如是想。
【朱宣伊认为,她明明身在北境,若在听到北蛮来袭的消息后回到洛京,只会助长北蛮嚣张气焰。
因此,她坚持到前线督战。一边任用越观唐、齐辛、王丰等将领,一边亲上城楼鼓舞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