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舲不疾不徐说着,目光从众人身上缓缓扫过,“你们回去之后,且细细思量。你们年轻时的抱负呢,再瞧瞧镜子中,你们如今的模样。问一问自己,你们可否无愧于天下苍生?”
说完,江舲站了起来,头也不回朝外走去。
众人怔怔玩望着江舲离去的背影,神色复杂至极。
回到书房,江舲让文涓调了朱砂,她提笔疾书,连着写了几道旨意。
唤来黄粱,江舲把封好的旨意交给他,“你亲自去京畿营走一趟。”
黄粱神色一震,赶忙道:“娘娘放心,奴婢这就快马加鞭出城。”
西斜的夕阳,透过窗棂投在江舲身上,将她身上的本白粗麻孝服染成红色。
林贵妃进屋,望着江舲沉静的侧颜,她顿了顿,走上前在书案对面坐下来,“我听说他们闹了起来。”
“他们说,太祖规矩,后宫不得干政。我在做后宫嫔妃时期,就已经插手前朝朝政。我辅佐新帝,必须拿出章程来,限制我的权势。
江舲揉了揉眉心,疲惫地靠在椅背里,道:“不奇怪,我早就料到有这一日。权势,无人不喜,总要争一争。”
林贵妃讥讽地道:“这些混账东西,他们没本事比过我们,就拿规矩礼法来压人。呸,一群没出息的贼汉!”
“哈哈哈哈。”江舲笑了起来,朝林贵妃眨眼,“早知道,让你去与贤亲王对骂了。”
“他半截身子都埋在了土里,今春还纳了几个妙龄少女。为老不尊的老混账,贤亲王府满门上下,没一个好东西,比那茅坑都臭!换做是我,我灭了他全府!”
林贵妃骂完,朝着江舲不好意思抿了抿嘴,自嘲道:“我除了杀人,想不到别的法子。你呢?”
江舲默然片刻,道:“我也没有万全之法,只能试一试。”
她摆出了事实,对他们进行说教,试图唤起些读书人的报复与气节。
“我已经问过他们,可要真施行太祖时期的规矩。”
林贵妃顿住,神色微惊,呐呐道:“太祖的规矩,能止婴儿夜啼。”
江舲道是啊,“兵符御印玉玺都在我手,我从京畿营调了兵入城,与皇城司一起戊严。”
林贵妃瞬时呆住,控制不住地后背发寒。她自以为杀了贤亲王阖府上下,能杀鸡儆猴,镇住那些蠢蠢欲动之人。
京畿营与皇城司禁卫一起,若真动了手,大胤的权贵世家,上下朝臣官吏,怕是要太祖时一样,彻底改头换面!
比起江舲,她到底是天真了些。
“不比照太祖时期的规矩,无需细查,只看他们宽敞高大的府邸,穿着的锦衣华服,奴仆成群,宝马香车,他们都足以被抄家流放。”
江舲平静地道:“这是最后的一步,真到了那时,我会彻底执行太祖时期的规矩。”
夜色中,京城城门徐徐打开。京畿营的骑兵,蜿蜒进了城。铁蹄踏在地上,震得地面抖动。
此时夜市散去,赶着早市的摊贩百姓,惊恐万分地望着骑兵队伍,慌忙避让。有那胆小的,赶紧往回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