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内侍捧着热水帕子,提着食盒鱼贯进入。元明帝净手之后坐下来,对还木楞站着的江舲道:“哟,你身子不舒服,可还站得稳?”
江舲见元明帝出言讽刺,头垂得更低,呐呐道:“臣妾能站稳。”
元明帝鼻孔中喷出一声,道:“坐吧。”
江舲赶忙谢恩后入座,等元明帝拿起筷子用膳,她也赶紧继续吃起来。
御膳更为新鲜可口,食不言寝不语,江舲闷声不响吃得很是满足。
元明帝讲究养生之道,膳食只用七分饱。他看到江舲将饭菜吃得干干净净,想到她先前已经吃过一半,端详着她半晌,终究没有做声。
若他让她少吃些,她肯定会在背后嘀咕他小气,连饭都不让人吃饱,她不活了!
饭后元明帝要午歇,今朝已经耽搁得迟了些。疲倦袭来,他放下茶盏,起身往卧房走去:“歇着吧。”
“什么意思,一起睡吗?”江舲双目圆瞪,浑身都变得僵硬。
元明帝深吸一口气,气得转身掉头就走。
都怪他瞌睡得糊涂了,混账成天以为他会与她困觉,真是想得美!
元明帝突然一言不发离开,江舲只感到莫名其妙。不过,江舲转念一想,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帝王多疑,恐会被暗杀,不会随便歇宿在后妃的宫中。
江舲打着呵欠,回到卧房躺下,望着帐顶,想着这些天的纷扰。
不管赵德妃是何心思,她只坚持一件事,尽力不牵扯进她们的争斗中。
一来她没那个本事,必须认清自己的不足。二来她势单力弱,跟她们斗,无异于以卵击石。
最重要的一点,她认为要斗,总要有个目标。
她的目标是清清静静,自在舒服地活着。繁英殿安宁静谧,吃穿不愁,这样过一辈子已经很好。
库房那边反正有尚寝局的人在,她只做甩手掌柜,绝不会去沾手。
打算好之后,江舲心头一松,香甜地睡了过去。
美美一觉睡到未时中起身,阿箬芳荷前来伺候江舲梳头。文涓进来问道;“美人,库房那边已经开始发放灯烛,美人可要过去?”
“不去了,有钟尙宫方司灯她们在呢。”江舲干脆地道。
文涓犹豫了下,道:“后日便是皇上圣寿,筵席上的灯烛,要提前支取。美人还是去看着些,断不能出了纰漏。”
元明帝的圣寿,白日要接受朝臣恭贺,晚间在揽月殿摆筵,需要大量的灯烛。
江舲没想到这一出,开始头疼起来。
虽说元明帝的寿辰,从上到下,估计无人敢触他霉头,不大会出事。
毕竟有中秋筵席的事情在先,江舲无法彻底放心。她哀嚎一声,认命地去了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