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妃淡淡道:“林贵妃祖籍蜀州,林氏一族,在蜀州赫赫有名。京城林氏,乃是蜀州林氏的嫡支。”
江舲瞪大了眼,惊诧道:“娘娘是说,宫中的灯烛,皆是贵妃娘娘家的买卖?”
赵德妃并未回答,只笑道:“时辰不早,我得回去了。江妹妹好生歇着吧,若有不明白之处,来问我就是。我若能帮着江妹妹,定不会推脱。”
送走赵德妃,江舲靠在软囊上,呆呆出神。
灯烛究竟是谁的买卖,赵德妃撒不了谎,一查就能得知。
她先前称自己从没点清过灯烛的数量,江舲已经盘点过,最大的阻力与麻烦,在内藏库。
原书中,赵德妃与林贵妃是死对头,要是内藏库送进来的灯烛有问题,她岂会放过能打击林贵妃的机会。
天底下并无新事,林氏能掌握宫中灯烛的买卖,内藏库那边自然少不了好处,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赵德妃没动手,要么是她手上的证据不足,要么是她有所顾忌,无十足的把握对付林贵妃。
亏得她先前自作聪明,以为赵德妃把灯烛这一块交给她,是为了挑她的错处,拼命想要将差使做好。
殊不知,她的一切举动,全在赵德妃的预料算计中。
既然宫中所用灯烛,是林贵妃娘家的买卖。在江舲接手时,若要以示善意,当会前来找她。
林贵妃并未出现,她则上蹿下跳,赵德妃的人,都对她看上去客客气气,言听必从。
江舲再前后一想,赵德妃的话便不难以理解,一切旨在拉拢她。
在莫名其妙中,与赵德妃绑在了一起,成了她的人。
小喽啰与手下,必须能背锅,挡刀,一般会先被牺牲掉。
林贵妃不苟言笑,看似严厉一板一眼。既然赵德妃都不敢轻举妄动,只怕她在林贵妃手上,一招半式都走不了。
赵德妃以前还对她可有可无,处心积虑做这些,定是看在她住进了繁英阁,能有些用处。
弄得这般复杂,赵德妃所图不小,不知何时会大闹一场。
江舲几乎快哭了,暗自将元明帝骂了一通。
都怪他,突然发疯封她为美人,搬进繁英阁,让她成了宫中高手们的猎物。
已到午饭时辰,文涓提着饭食回来,青纹送热帕热水进屋,收拾茶盏。
江舲实在没力气动,擦拭过手脸,吩咐文涓将饭菜摆在矮案上,就在榻上用饭。端起碗,喝了口暖呼呼的鸡汤,不禁自嘲苦笑。
天气冷下来,食盒底下放了炭火保暖,饭菜都还热着,鲜美可口。
晋升之后,并非全无好处,至少能吃到新鲜暖和的饭食。
江舲正闷头苦吃时,阿箬急匆匆掀帘进屋,兴奋地道:“美人,美人,皇上来了!”
作者有话说:
----------------------
吃睡是江舲平生最爱,更是穿书之后唯一期待之事。
听到罪魁祸首元明帝到来,江舲心里的烦躁,止不住蹭蹭往上冒。先前还吃得津津有味的饭菜,顿时味同嚼蜡。
江舲放下筷子,板着脸准备下榻迎接。元明帝大步进了次间,抬看到矮案上摆着的吃食,愣了下,道:“坐着吧,身子可好些了?”
“多谢皇上关心,臣妾还是有些不舒服。”江舲睁着眼睛说瞎话,顺势坐了回去,心中演起了大戏:“我不好啊,我怎么会好,连个饭都吃不清净!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
元明帝:“……”
他神色十分复杂,上下打量着江舲,怀疑她并非肚子不舒服,而是生了癔症,疯了。
“既然不舒服,传朕口谕,宣太医……”元明帝想了想,还是大发慈悲,宣太医来给她诊治。
江舲一听,顾不得规矩,赶紧打断了元明帝:“皇上,臣妾……”
说到这里,她眼珠微转,很是机灵地道:“臣妾身子弱,累不得,需要好生修养。臣妾恳请皇上收回成命,以后灯烛处的差使,还是由其他姐妹们管着为好。”
元明帝呵呵,她那点小心思昭然若揭,还赶在他面前耍心机!
赵德妃提起将灯烛处的差使交给江舲时,元明帝当即就一口应了。
她成天除了吃便是睡,懒惰,不学无术,粗鄙,坏脾气等等,毛病简直数不胜数。
元明帝看不得她太闲,哪能如她的愿,道:“若是身子弱,便不能多食,仔细积食伤身。朕会传令下去,以后你的吃食,改为清粥。”
“草!”江舲偷鸡不成蚀把米,一下怔在那里,心里狂骂:“牛粪哥就不是好东西,沾上他果然会倒大霉,不如饿死算逑!”
元明帝听到熟悉的“牛粪”,原本看到江舲吃瘪的得意,一下消散了,脸色难看起来。
江舲苦苦思索着对策,嘴不听使唤地道:“皇上,臣妾好了!”
“呵呵,说来奇怪,估计有神仙保佑,臣妾觉着已经痊愈大好,能如常用饭菜了!”江舲自己也感到着实生硬,努力地解释着。
元明帝实在听不下去,不禁无语长叹。他若是与她计较,反倒显得他小肚鸡肠,跟一个傻子置气了!
文涓奉上热茶,元明帝再看向呆愣的江舲,又觉着憋屈得很,不耐烦道:“去传膳!”
文涓奉命退下,元明帝斜撇向江舲,气愈发不顺了。
得知她身子不舒服,亲自前来看她,得她一通抱怨编排,连他可曾用膳的问候都不曾听见!
次间是起居之所,元明帝起身去了厅堂。江舲只能起身跟了出去,规矩立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