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吟正在给他脚踝处的扭伤做冰敷。
程既明回过神来了解了现在的状况,按捺住身体本能,任由江叙吟把毛巾断断续续敷在皮肤上。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江叙吟垂下来的眼睫。
程既明很久前就发现了,灰姑娘师弟睫毛比一般人长很多,纤长而浓密,眨眼的时候漆黑的瞳孔若隐若现。
突然安静得有些诡异。
江叙吟低头认认真真地帮他冰敷,空气中只剩下冰块互相碰撞时窸窸窣窣的动静和两个人的呼吸声。
江叙吟快速眨了两下眼睛,有些不适地眯起眼来。
程既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看着看着就上手了。
睫毛扑进指腹的触感痒痒的,连带着心底似乎都被无形的刷子拂过,说不出的痒意哽在喉咙一直向下,程既明有些慌乱地收回手,掌心却碰到了冰凉的温度。
即使隔了一层毛巾,休息室也开了空调,升温的也只有空气,江叙吟长时间攥着冰块的手指比室外还要凉,精准扣住了他的手腕。
江叙吟没用多大的力气,程既却仿佛被卸了力道,伸出去的那只胳膊都失去了掌控,只剩下更为敏感的感知,江叙吟的指腹,江叙吟滑过来的呼吸,和江叙吟唇角有些凉的柔软——
等等。
什么东西?
程既明手指猛地合拢,江叙吟的下巴被他抓进了掌心,手指嵌进肉里,江叙吟还算淡定地偏着头,又在他掌心里亲了一口,掀开眼皮从下而上望向他,说话时的气流一同打在他的掌心,声音带了点哑:
“不可以吗?”
好像可以。
程既明从这一刻起恍惚明白这间休息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从外面打开的钥匙在霍平身上,而霍平看出来了他们的关系,不会突然折返。
很长一段时间,这里都只会有他们两个人。
江叙吟的手还落在他的手腕。
程既明用了点力气,江叙吟就察觉到了他离开的意愿,很快地把手松开,
程既明手指挪开一点,却并没有离远,手指顺着江叙吟的侧脸向下,遵从自己的意愿,弯起食指关节,在江叙吟的下巴上轻轻勾了勾。
程既明清晰地感受到江叙吟的喉结从他手背上滚过。
江叙吟重新扣住他的手腕,身体前倾,胸口顶在他的膝盖上,注视着他的双眸闪烁着程既明不曾见过的神色:“师哥,你在想什么?”
坦诚地说,程既明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程既明必须承认,对于江叙吟的感情,比“喜欢”更早的,是江叙吟在他这里的吸引力。
所以那一刻他什么都没想,想触碰江叙吟,想碰哪里就碰哪里,仅此而已。
江叙吟问出口,程既明方才后知后觉升起一丝尴尬来,可江叙吟现在扣着他的手,他没有解释的余地,也做不出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