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其实是件好事。
江叙吟被人戴上宽大的拳击手套按在等候区,那个时候并没有想过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害怕是有的。
面对一个未知的未来,和凶神恶煞的对手,他生理性地感到害怕。
害怕有用吗?
没有。
没人会在意他的情绪,就像没人在乎过他的感受,他害怕与否改变不了结局,只能竭尽全力让自己平静地等待。
就像母亲一样,他也擅长等待。
除了等待别无他法,因为他们一样无能为力。
但江叙吟没想过,他先等到的不是拳头,而是身后薅住他肩膀的一只有力的手。
强势改变了他既定的命运,却又轻飘飘地把他忘了个干净。
江瀚好几天后才知道他没死,在此之前他都在春富路这一片游荡。
知道有人要置他于死地,程既明自己伤没好透,却几乎寸步不离的跟着他。
不敢把他带回家,就托付给房焕山。
房焕山那里除了修理工具,还卖过一些小玩具。
好看无用的摆饰,从车上拆下来没准能当挂件的零件,都是吸引小孩的新奇玩意——江叙吟后来才知道程既明带他过去的用意。
当时程既明只是把他扔到货架跟前,一言不发地指着一堆不知用处还有点丑的东西。
房焕山帮程既明解释道:“他让你随便挑,钱他来付。”
程既明脑袋上还缠着绷带,小幅度地动着下巴,表示他说得对。
店里来客人了,房焕山去招呼客人,没空再翻译,程既明只好自己从桌上摸来几张纸一个圆珠笔,姿势别扭地写字:“你喜欢什么?”
江叙吟转着眼珠子,没有吱声。
不是他不想回答,实在是这个问题对那时的他来说有些超纲了。
没有人这么问过。
迟迟没等到他的反应,程既明有些不耐烦了,索性开始从货架上摸东西。
鲨鱼形状的玩偶。
还会响的铃铛。
不知哪里掉落的穿了孔的铁牌子。
程既明把这些都塞到他胳膊弯里,直到再也塞不下,江叙吟抱着一堆小玩意儿惶恐地看着他。
“你在房叔这里玩,我要去上课了。”程既明在纸上交代,“不要乱跑,等你家人来找。”
当天晚上江瀚找到他,把他连同他口袋里偷偷塞满的那些只属于他的小物件一起带回了江家。
程既明挑的时候眼都没抬,根本不记得都扔给他过什么。
江瀚具体对那个背后做小动作的女人做了什么江叙吟不得而知,只是此后江叙吟再也没有受到过任何上不得台面的伤害。
江瀚在认真把他当继承人培养。
江叙吟一个月会偷偷回两次春富路,在江瀚那里的借口是去见救命恩人。
其实一次也没见上面。
最开始是好奇。
程既明今天又在哪里做了什么?打拳打赢了吗?受伤了吗?有没有想起他?
程既明的生活很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