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闲和观众一起站起了身。
两台驾驶仓同时弹出,冲出爆炸区狠狠地砸在场地边缘。热浪滔天,爆炸余波打在屏障刺啦作响。两台机甲的碎片散落在场地中央,工作人员等余波过后赶紧过去查看驾驶舱。
青鸟的驾驶舱自动打开,谢青蕴爬出舱门,跌落在地,大口喘气。而另外一边的驾驶舱久久没有动静,工作人员启用大型切割工具,强制开舱,可惜内舱挤压严重,血肉模糊……
切割的工作人员摇了摇头,随后收了工具,然后后面的大型机械像铲垃圾一般把整个驾驶舱收拢进废料车内。
人群还在沸腾,死亡血腥的快感只会让他们肾上素飙升。
“青鸟没死!赢了?!”
“靠,青鸟没死!这局我赌对了!”
“刺激,再来再来!”
……
人声鼎沸,欢呼声震耳欲聋。林亦闲双手插裤兜,避开亢奋喧闹的人群,一路往选手休息区走去。
“先生这边不能进。”门内正好走出一个工作人员,林亦闲和他对视,后者立马换上笑容,用自己的光脑刷开了门,“先生请吧。”
林亦闲大咧咧地走了进去。
工作人员在门口愣神好久,许久才恢复神志,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疑惑自己怎么站在门口。
长长的走廊,幽暗的光,还有数不清的门,整个空间诡异又幽暗。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特意营造这种氛围,四周都没有指向牌和照明光源。
林亦闲:星际人贴个门牌索引会死嘛?!
开始瞎逛。路过一个门口感应一下门内的气息波动,不是。再下一个……
一个个门口早过俩,终于在一个门口感应到熟悉的气息,不用多想,林亦闲直接推门而入。
张三
谢青蕴的作战服还没有脱,脸上的伪装摘了,头上搭了一条毛巾,汗水沿着他的轮廓线滴落,额头还有一块淤青,在白皙的皮肤上尤为明显。在长凳上放着化瘀喷雾、绑带、体能补充营养剂,以及刚刚得到的获胜者勋章。
谢青蕴靠着墙面,手里拿着一个颂埙,双眼空洞,似乎还没从生死战斗中回过神来。
而陌生人的突然闯入,先是让谢青蕴顿了一下,然后回过神来,警惕地看向来人。“你是谁?”
中年男子,个子不高,没有佩戴工作证,也不是谢青蕴认识的人。
林亦闲环顾了一下四周,再开口,“你好,我叫张三,刚才看了你的比赛,来看看你。”
是粉丝吗?
谢青蕴只当他是有特殊身份的粉丝。在地下城,身份尊贵的有钱人都能买到特殊票,通过贵宾通道见到他们这些选手。
“你没事吧?”林亦闲看着有点狼狈的谢青蕴,颠覆他对‘好学生’的刻板印象。
谢青蕴摇了摇头,神色缓和,“是要签名吗?”
林亦闲直接坐到了谢青蕴对面的长凳,开门见山,“你是想在黑市买精神体溃散缓解剂吗?”
谢青蕴猛然抬头。“你有什么条件?”
林亦闲挑挑眉,“我有类似的药品,但得过段时间才能拿出来。而且没有正规的药品许可证,你懂的。”
“想让我试药?”谢青蕴摇了摇头,“抱歉,我不能接受。”对于这种来路不明的药品他不会尝试,哪怕不吃药,他还能上战场,多活几年,而试药可不一定。
林亦闲:小朋友还挺谨慎的。“你放心,吃不死,副作用也不大,只是我还不能保证药效,你不放心到时候可以拿着药品找专业机构检测危害性。”
谢青蕴沉默了,是还没上市的新药吗?但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你还有什么要求?还有为什么找我?”看着眼前带着半张铁制面具的男人,依旧满腔怀疑。
林亦闲索性将半张面具取下,露出普通的中年人面貌。“药还在研制阶段,我希望你不要透露出去,也不要透露我的相关信息。至于,为什么找你。因为我的孩子是你的粉丝,做父亲的自然要满足一下他的愿望,我希望你教他机甲。”
谢青蕴再次沉默,虽然这个理由离谱得可以,勉强算说得通又太过轻巧。
“你放心,我孩子不会纠缠你,也不会线下找你,你陪他在星网玩玩就好,额……他有时也挺忙的,找你次数也不多……”
谢青蕴抿了抿嘴,条件让他心动,但……“你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成年了吗?对我……真的只是偶像崇拜?”
“男的,成年了,放心对你没什么非分之想。”这孩子估计被塞恩那小孩搞怕了,像只被窥视的惊弓之鸟。
“可以,但是如果我发现有什么不对,我会立即断掉联系。”
“当然可以。”
谢青蕴稍微放松了一点,继续靠回后面的墙壁。这态度,也不知道是不是真信了,还是只是在忽悠面前的林亦闲而已。谈得太过顺利,让林亦闲看不透对方的真实想法。
“你会吹这个?”林亦闲点点谢青蕴手中的颂埙,“是埙吧?现在可都没人认识这乐器了。”
谢青蕴也有点惊讶,重新看向这个中年男子,“你认识?”
林亦闲点了点头,在修仙界有个门派叫千乐坊,门中弟子使用各种各样的乐器当灵器,而其掌门宁白用的便是颂埙。“能给我吹一首吗?好久没听过了。”
谢青蕴难得露出一抹孩子气的笑,“我只会一首,还是我母亲教我的,埙也是她教我制作的。”谢青蕴拿起颂埙,抵在唇边。
一首悠远沧桑的乐曲响起,仿佛跨越千年,见证千年前的风雅,厚重、孤独、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