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静了几秒,才听见他淡淡开口:“……行吧。”
声音不快,带着点罕见的停顿。
“那我也陪我唯一的兄弟玩一玩吧。”
陈豫川在那边不知道笑什么,沈河没再说话,告诉他自己要睡了,心头说不上什么滋味,陈豫川确实也是他“唯一的兄弟”。
他躺在那张陈豫川送来的床垫上,背脊贴合得刚刚好,软硬合适,心里清楚,这人对他是真好,好得没话说,从来如此。
那时候,两人几乎说得上不分彼此,他能请陈豫川去吃一顿豪华大餐,也能随手给他买一双鞋,只当是心血来潮。
陈豫川向来什么都不缺,但那会沈河送他一些莫名其妙的小破烂,他都能高兴半天。
沈河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陈豫川甚至连灯都给他换了,之前天花板上有一块轻微起皮的墙面,现在规整得看不出端倪。陈豫川好像什么都想到了,也都做了,但沈河能拿得出手的,反倒越来越少。
不是物质。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也不再是那个愿意去回应别人热烈情感的沈河。
虽然陈豫川从来不需要他的回应,可那时的他,至少能用真心去对待这段别人眼里略显奇怪的友情。而现在,他甚至不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付出什么情感。
沈河阖上眼,心底突然生出一瞬的茫然。有时候,他真不知道,除了一个“兄弟”的位置,还能再给陈豫川什么。
asg第三场比赛是周六下午第一场,比赛地是b市,队伍周五就坐大巴赶到酒店,留足时间调整状态。vlg的赛程在周天,场馆在云城,所以陈豫川周六就得飞过去。
傍晚,酒店门口车一停,沈河就看到了站在大厅外的陈豫川。对方一身休闲便服,手插兜里,靠着玻璃幕墙站着,像是等了有一阵了。
沈河没意外,背着包下车,朝他走过去。
“你们明天一早飞云城?”沈河问。
“嗯。”陈豫川扫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无奈,“好不容易你来一趟b城,连你比赛都看不上。”
两人一路回到房间,沈河把背包扔到沙发上,从里面抽出一个包装干净的方形盒子,顺手扔给陈豫川。
“接好。”
陈豫川一手接住,低头看了看,明显愣了一下。
“干嘛突然送我礼物?”他说着,脸上却是遮不住的高兴。
沈河脱了外套,动作不紧不慢:“刷到顺手就买了。”
陈豫川忍不住笑:“你还会顺手给人买东西?”
沈河调好空调,语气平平地问了一句:“你不是人?”
这副不咸不淡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敷衍,可陈豫川声音里的笑意却藏不住:“那我是不是该说声谢谢?”
沈河说:“确实,你运气不错。”
洗了把脸,靠在沙发上看了会手机,沈河眉眼间的疲倦消散了不少。
陈豫川坐在旁边没说话,时不时瞄他一眼,像是想找话说。沈河把手机锁屏,问他:“吃饭吗?”
“我正等你说呢。”陈豫川懒散的靠着沙发,“想吃点这边的特色吗?我安排。”
沈河瞥了他一眼:“别安排了,天气不好,附近随便找家店吃火锅吧。”
“看你,”陈豫川顺势应下,又慢悠悠道,“要不回我那儿吃?家里暖和,开车十多分钟就到了。”
他笑着加了一句:“还有专门请的厨子,手艺挺不错的,比外面店里强多了。”
陈豫川家离这个市中心的酒店不远,他以前去过陈豫川在a城的那套房子,进门一看,这边的装修风格几乎一模一样,冷色调,利落大气,细节上有不少抽象有趣的小设计,只是面积大得多,像是把原来的格局放大了几倍,沈河再一次感慨陈豫川的审美,和他的审美居然完全对上号了。
厨子手艺也确实很赞。底料是现配的,食材也讲究,连小料碟都配了四五种口味,可以想象陈豫川这小日子过得肯定挺滋润。沈河坐了三四个小时的大巴,原本没什么食欲,吃到最后竟有点撑了。
本来打算休息会就走,陈豫川却拦了他一句:“留这儿吧,有客房,没人住过,放心睡。”
沈河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外套扔回了沙发。
睡前他刚洗完澡,把毛巾挂好,外面就传来敲门声。
“喂。”陈豫川没等他回,直接推门进来,把个盒子扔给他。
“回礼这么快?”沈河拿起来看了眼,“这么见外?”
“之前的旧账,”陈豫川靠着门框,“你走之前买的,发布会刚结束就抢了台,准备到货给你,结果你人影都没了。”自从上次说开了,现在讲这个话题也像是随口一说。
沈河拆开,是一台前几年的掌机,虽然是老款的包装,但很显然保管得很好,看起来跟新的没什么两样。他低头摸了摸外壳,说:“这型号确实有点年头了。”但确实是他当时最想要但没抢到的,而且是全球限量50台的发布会特别款,背部有鎏金小字编号no12和他的名字,沈河。
“你嫌弃啊?”陈豫川语气带笑,“好歹也是哥们的心意,带回去起到个收藏的作用也不错。”
“倒也没。”沈河把盒子合上,“挺好的,回头带走。”
客房的门关上后,陈豫川没走远,就靠在走廊那头的墙边,点了根烟,猛吸了一口。
以前沈河说到游戏和掌机,眼睛是亮的,他收藏了很多奇怪冷门的机型和卡带,甚至有几款限量且特别小众的,是陈豫川帮他找到的。
陈豫川很无语,问他收藏这么多废品干嘛,沈河特深沉的告诉他:“唉你不爱玩游戏你根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