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羽摇下的的车窗又被纪律关上,他压低眉头,五官都愤愤地挤在一起也没肯把脸转过来。
他今天本来就请假了。
纪律眼睁睁看着纪羽把三明治捏得凹凸不平:“还没和好?”
三明治彻底被压扁,纪羽开口:“你别吵!”
纪羽憋了一路没说话,乍然开口嗓子发哑压根没气势,他把这件事又算在纪律头上:“……我不想听你说话了。”
“纪羽,”可惜纪律压根就没有闭嘴的观念,“这个学期你就高三了,别像刚上学那会儿和同学闹脾气就不去上课,幼不幼稚?”
兄弟间相差十岁,在纪律看来,纪羽太多烦恼都显得幼稚可笑。纪羽一门心思对抗他:“你可以别管我……”
绿灯亮了,纪律第一时间驶离,身后的喇叭卡了壳,纪羽的后半句话声音低低的:“反正你只会说风凉话。”
“……”
一路通畅,纪羽赶在早操结束前进了校门。
教室里闹哄哄的一片,各种味道混杂在一块儿袭来,纪羽捏着纪律给他重买的饭团站在门口,一时不想进去。
“纪羽。”一个女生从身后拍了拍纪羽的肩膀,“你怎么今天来了?”
纪羽转过身,女生的发丝被纯黑一字夹一丝不苟地夹住,无框眼镜正正好卡在鼻梁中间,两只眼睛的中轴,显得有点古板。
她抱着笔记本,封面上端端正正写着:展舒文。
两人一起进了教室,除了班级有变动,座位仍是原来的位次,东西在放假前就搬了过来,纪羽坐在展舒文后边。
展舒文放下本子,转过来问:“你和贺思钧和好了?”
纪羽跳过了这个问题,把饭团“咚”地丢进桌洞:“今天我哥回来了。”
“哦,”展舒文点点头,“今天开学摸底考——你背书包干什么?”
“我觉得,我还没好全。”纪羽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展舒文当即道:“我给你打急救电话?”
“……”纪羽拉下展舒文举在耳边的手掌,“别讲冷笑话。”
整整一个暑假,纪羽大多数时间浑浑噩噩,不在睡的时间就在吃药检查,别说复习,就连单词都没看过一眼。这时候回来参加考试,和逼瘸子踢足球有什么区别?
纪律回来准没好事。
感冒似乎真没好全,纪羽脑袋发闷,心里也又闷又堵。班里人进进出出地整理资料收拾课桌,纪羽直愣愣地站在桌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适应这份节奏,显得违和而格格不入。
不就几场考试。
纪羽扫了两眼就低下头整理课本,神采又飞扬起来,他长相本就张扬,像某些外表华丽的鸟或蛇类,充满攻击性,偏偏右脸脸颊上有颗小痣,多添了几分稚气。
贺思钧正站在他背后看着这颗痣。
纪羽笑起来时脸颊会更饱满一点,不显眼的小痣也会变得醒目,像鱼池里上浮的小气泡,让人忍不住盯着看。
盯得久了,就会惊扰水下。